穆青桐的声音一落,整个饭厅都寂静了。 包括电话那头。 达茜原本还在得意洋洋。 她猜到是全家都想让她回家,所以逼着姐姐给她打电话。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让姐姐好好道个歉。 没想到,这就被姐姐反将一军了? 达茜心里不痛快,刚要回怼几句。 然而穆青桐也不等达茜回应,只道:“你听清楚就挂了。” 电话迅速挂断,达茜一张脸都是僵的,想骂又没地骂,气死了! 穆青桐抽过纸巾擦擦嘴唇,看向在座的长辈,恭敬朝他们一一喊过去,最后道: “我吃饱了。” 穆老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挽留她。 “青桐,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人,大过年的你不要这么偏激。” “没有偏激。”穆青桐心平气和,“我只觉得,大过年的不要吵架。你们也知道的,达茜近来脾气大得很,一句不合她心意就吵起来。” 穆爸爸眉心皱着,大概在想要怎么反驳大女儿这些话。 “你们也同样知道,我这个人比较客观,跟我讲道理怎么样都好,但如果没理可讲,谁来我都不给面子。我不会让着达茜,也不想跟她吵,所以我得走开。” 穆青桐说完就起身,转身走出去。 “站住!” 穆爸爸叫住她,忍着脾气道:“青桐,家里的公司交给你打理,是因为我和爷爷都信任你,但这不能作为你在家恣意妄为的资本。” “哦?”穆青桐不冷不热地回应:“我欢迎你们随时把这个管理权收回去。” 反正她已经干得厌倦至极! 穆青桐不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大步离开老宅。 驱车回到公寓。 天已经黑了,屋里一团漆黑。 冷冰冰的没有半点人气。 穆青桐没开灯,重重地坐在沙发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有点冷,这才动了动身子,去把暖气打开,随后去泡个热水澡。 等她洗完出来,发现谢星辰还没有回来。 她给他发了条信息—— “去哪了?” 谢星辰这时已经吃完饭,正坐在客厅听爸爸教育。 “不管怎么样,放假超过十天了,不说回来看看你奶奶和妈妈,至少发发信息问候一下。” 谢星辰认真点头,“是,我以后肯定改。” 谢爸爸:“你不是说去打工了吗?打工地点在哪?” 谢星辰大脑一阵死机,好一会儿才说:“爸爸,我说了你不能骂我。” 谢爸爸哼笑一声。 “金九银十。”谢星辰道:“我就是去那里当当端菜员,没干别的事。” 听到是这种地方,谢爸爸眉宇间有几分凝重,但也不是全然不能接受。 他点点头,“也不是不可以,见识一下那些混乱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没错。” “那你跟我说说看,在那里都学到了些什么?” 谢星辰正要开口,微信提示音响起,他拿出来看一眼。 一看清是穆青桐发的信息,他瞬间就慌了。 谢爸爸观察他,“发生什么事?” “爸爸,我有个同学出了点问题,我要赶过去看看。”谢星辰说:“你放心,我会早点回来。” 谢爸爸说:“事情严重吗?我可以帮你一起处理。” “不用,这种事他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 谢星辰抓过一旁的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往外跑。 谢妈妈和老太太追过来想问问是怎么回事,都没追上。 看着慌慌张张的儿子,谢爸爸眼眸一转,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谢星辰先跑到超市买了点东西,才匆忙打车回到公寓。 穆青桐正拿着本书在看,听到动静才慢慢转头。 谢星辰调整了一下呼吸,拎着袋子里的小零食走到穆青桐身旁。 “姐姐,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吗?” 穆青桐听他微微喘着气,眼底还有一丝慌张,伸手替他把刘海抚顺了,笑道:“去哪了?” “我去超市买了点东西。”谢星辰也笑:“我本来还打算去电竞馆玩的,但是看到姐姐的信息,就赶紧回来了。” “是吗?”穆青桐摸摸他的头发,“下次收到信息,可以先给我回复一下说明原因,不用马上赶回来的。” 谢星辰一愣,这才想起来了,自己一直没有回复穆青桐那条信息。 当时他没想好怎么回复,不想撒谎骗她,可是一时又找不到好的借口。等买完东西给完钱,就想着赶紧回来,完全忘记回信息了。 “姐姐对不起,我当时着急赶回来,忘记了。” “没关系。”穆青桐语气淡淡的,但眼底仍带着几分笑,“快去洗澡吧,一身汗,别感冒了。” 谢星辰有些忐忑,听话地去找睡衣。 这一晚,穆青桐没让他抱,“我回家跟家里人吵架,有点心烦,你让我安静一晚上。” 谢星辰识趣地缩在床边,没有强行给她爱的安慰。 穆青桐是那种超级坚韧自强的女性,说了想安静,就不会需要那种强制性的安慰。 第二天是初一,穆青桐的手机一堆未读信息。 有家里人发来的,有楚灵秀发来的,有自己信任的下属,还有吕晋楠的。 都只是简单的祝她新年快乐。 穆青桐认真回复。 谢星辰的手机倒是安安静静的。 穆青桐看看他,“没有同学和朋友给你发信息吗?” 这小子看起来挺受欢迎的,不至于连一条祝福短信都没有。 谢星辰解释:“我昨晚就跟他们说了,不准一大早来骚扰我。” 穆青桐挑了挑眉,最后只说,“那你的朋友都挺不错的。” 谢星辰挺心虚。 他是怕家里人连环催,催他回家,给家里人发过信息说不回家后,就关机了。 手机到现在都没敢开。 等穆青桐回完信息,出去洗漱,他才赶紧开机。 挑了几条重要的信息回一下,又给奶奶回了个电话,祝她新年快乐。 奶奶呼天抢地,骂他过年都不肯在家好好待着,谢星辰乖乖挨骂。 不一会儿,那头的手机大概被妈妈抢了去,问他在哪里。 谢星辰当然不肯说。 妈妈表示天气又降温,她要给他拿件厚点的外套。 谢星辰立即说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但妈妈发话了,“你要是不给地址,那就自己回家拿!” 谢星辰无奈,只能编了个远点的位置,给妈妈发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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