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秀本想等外面的人走了,她再出去。 可是那两个女生好像聊得兴起,不但把楚灵秀从头到脚都贬低了一遍,随后还聊起达茜和陆聿则的过往。 “话说,我对达茜是真服气。陆聿则的家世虽然比不上达茜家,但好歹也算是妥妥的富二代,人长得又高又帅,可就是对达茜死心塌地的。” “这点你可羡慕不来。你也不看看,达茜多会拿捏男人。欲擒故纵,若即若离那一套玩得可是炉火纯青。” 这二人说着压低了一点声音,“说话前年,达茜不是跟那谁暧昧吗?陆聿则跟那人打了一架,眼睛都红了,可是他愣是没舍得动达茜一下。” “就这样,达茜还不为所动,让陆聿则想证明他的真心,那就为她去死。” “那可是陆聿则啊,多帅的男人,居然为她神魂颠倒的……” 外面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又在能听清的范围内,楚灵秀想不听到都难。 本来,她对陆聿则的印象,就是从一个落魄的陌生好人,转变到现在给她发工资的好老板。 现在听着别人肆无忌惮地践踏他的真心,突然替他觉得难过。 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这些嘲笑别人真心的,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也许是感同身受,楚灵秀是真心觉得陆聿则很可怜。但她转念一想,自己比陆聿则要幸运一点,至少吕晋楠没有把她的真心扔在泥地里,还要踩上几脚。 她现在身为陆聿则的“女朋友”,拿那么高的工资,总得为他做点什么吧! 楚灵秀打定主意,推开了格子间的门。 那两个女生终于肯停下议论,看到楚灵秀出来,她们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讥诮地朝她笑道:“终于肯出来了?听墙脚的感觉怎么样?” 另一个接话:“婷婷你跟这种人说那么多做什么?就是一条巨大的蛆虫,专门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做一些恶心人的事,你跟她说话不嫌脏吗?” 施婷婷点头,玩味地冲楚灵秀喊了一句,“听到了吗,你这条蛆虫,赶紧爬走,别在这里恶心人了。” 楚灵秀没有接话,只道:“让开。” 她要洗手。 可是两个女生却抱着双手站在洗手台前,嘲弄地盯着她。 “不让,你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楚灵秀连看都没再看她们,伸手拽着其中那个叫施婷婷的衣领,用力把她甩到一旁。 施婷婷摔在又冷又硬的地面上,痛得哇哇大叫。 另一个反应过来,夸张地尖叫起来:“你疯了?居然敢拿那只肮脏的手触碰我们?你怕是活腻了……” 楚灵秀把剩下那一个也按倒在地上。 “你们有什么好拽的?不就是爸爸妈妈比别人多赚了几个钱,又不是你们赚的。” “我见过比你们厉害得多的人,他们凭自己的努力赚钱,赚面子,可人家比你们温柔平和多了。” 楚灵秀这一辈子,见过最厉害的年轻女性就是陆明月。 陆明月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耀眼,她家世厉害,赚钱厉害,手艺厉害。可是她那么温柔,平易近人,说话也常常带着笑,春风拂面。 眼前这两个,却老是用鼻孔看人,真的是很没有礼貌! 那两个女生根本就没有把楚灵秀放在眼里,觉得就是一个贪图富贵的灰姑娘,哪成想她居然敢当面动手? 施婷婷咬牙道:“楚灵秀,你现在跪下来好好磕几个头认错,我还可以考虑饶了你。要不然,你别想在京海待下去了!” 楚灵秀的睫毛颤了一下。 “有钱了不起是不是?现在是你们要不要跟我好好道歉的问题……” 楚灵秀常年做农活,虽然个子不算高壮,但力气是真的大,两个女生被她修理得嗷嗷惨叫,毫无还手之力。 得亏她们叫嚎声够大,传出去,很快引来服务生的注意。 菜馆里仅有的两桌客人得到消息后,连忙赶过来。 却见—— 两个女生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衣服被浇湿,狼狈地想爬出来求救。楚灵秀拽着她们的头发,面无表情地,又把她们拽了回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陆聿则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看到了非常不可思议的一幕。 还是达茜回过神来,对身侧的几个男人道:“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人弄出来!” 那三个男人一边应一边想朝里面跑,陆聿则迈出几步,缓缓站在他们面前。 “这里是女厕,女孩子之间的恩怨,男人不要插手。” 陆聿则挺拔高大,面沉如水,光是站在那里,身上的压迫感就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那三个男人一时间竟然不敢再往前一步。 达茜简直气疯了。 “陆聿则你是怎么回事?里面那两个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陆聿则淡淡地扫她一眼,“另一个是我的女朋友。” 达茜气笑了,“陆聿则,游戏结束吧。我承认我还喜欢你,你现在就把那个女人踹了,我可以重新和你在一起。” 她到现在,仍然认定陆聿则是为了气她,才会找楚灵秀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女朋友。 陆聿则不为所动,声音仍然很平静,“我女朋友胆子小,又讲道理。要不是施婷婷和赵娜做得太过分,她不会气得跟人打架。” 达茜简直匪夷所思,“陆聿则,我数三声,你要是不让开,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给你机会跟我在一起。” 陆聿则脸上表情都没变一下,只道:“我女朋友受了委屈,我又不能动手打女人,只能让她自己先出够了气。” 他就这么油盐不进,直挺挺地堵在洗手间外面。 里面施婷婷和赵娜的鬼哭狼嚎声不停传出来,达茜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聿则这么做,哪里是为了给楚灵秀出气?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陆聿则,我承认当年我是有点玩过火了,我认。你要是还想跟我在一起,现在就把楚灵秀交出来。” 陆聿则侧眸,缓缓扫她一眼,漆黑的眼睛深邃幽静。 达茜有些得意。 她知道,陆聿则是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她的。 然而,陆聿则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穆小姐,不管我们以前的故事有多么惊天动地,我都希望你不要再提起。” “我的女朋友喜欢吃醋,我怕她会不高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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