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秀的心脏瞬间高高吊起,又忐忑又欢喜。 什么意思? 吕晋楠为什么要来看她? 这个时间点,又下雨天气又冷,又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 他过来做什么?她不是说过以后都不会再去打扰他了吗? 不对,如果是特殊的节日他还过来,那才更奇怪。 那边一直等不到回复,温和地问:“是不是不方便?那我先回去了?” “方便!” 楚灵秀的声音一下子变大,把其余三个宿友都吓一大跳,目光纷纷从手机抬起来。 什么人来电?瞧她这种反应,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楚灵秀也不管其余几个宿友的表情,快速地问吕晋楠:“你在哪个位置?我马上去找你。” 她比较熟悉学校的环境。 “我发定位给你。”吕晋楠失笑,“不用着急,我会等着你的。” 吕晋楠打开微信,给楚灵秀发了位置共享,又拍了张身边比较醒目的景色。 不到十分钟,楚灵秀就出现了。 她跑得急,头发有些乱,脸蛋红扑扑的,身上的衣服沾着寒气。 吕晋楠微微责备,“怎么不带伞?” “没事,雨很小。”楚灵秀仰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路灯下,她的眼睛越发明亮。 吕晋楠心头有几分异样,笑着解释:“刚才跟明月一起吃饭,她说天气太冷了,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给自己买几身保暖的衣服。” 楚灵秀跃雀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原来是明月姐姐的提议。 “我买了衣服的。”她急急忙忙地把外套展示给吕晋楠看,“很暖和,而且这种颜色也耐脏。” 一件暗灰色的鸭绒外套,质地很柔软,220元。 “你摸摸看,质地很舒服的。”楚灵秀说起这些,脸上都是满足感,“我以前都只能捡前面姐姐穿旧的来穿,但是认识你之后,我就能穿到这么好的衣服了。” 吕晋楠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一件200元出头的衣服,就能让她心满意足。 也难怪刚开始那段时间,她会认定自己是他的媳妇了。 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半分偏爱的女孩子,突然得到一份安全强大的保护,会不自觉朝他靠近,以寻求更多的庇护,再正常不过。 幸亏帮助她的是他吕晋楠。 要是换成其他不怀好意的男人,这个女孩一辈子估计都要毁了。 吕晋楠叹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灵秀,你还小,什么都不懂。” 楚灵秀有些愣住,连忙道:“我今年都21岁了,我懂的。要是你觉得我不懂,你可以教我,我肯定好好学。” 是啊,只有21岁。 今年已经36岁的吕晋楠,瞬间觉得自己那么老了。对着这样干净的小姑娘,哪怕起一点点小心思,都显得龌龊不堪。 “以后,要好好吃饭,多买些漂亮衣服穿。” 免得到了谈恋爱的年纪,被别的男生几顿好吃的,几件贵重点的礼物就骗到手了。 楚灵秀认真地点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你。” 明月说得对,她很乖。 这么好的孩子,应该细心呵护才对。 吕晋楠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很快给她转了一笔钱,“以后不要去打工了,太晚回校也不安全。” “钱不够了再跟我说。” 楚灵秀看着微信里转过来那么大一笔钱,说什么也不肯收。 “吕晋楠,我不要你的钱。”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不要。 反正她就是觉得,这笔钱如果收下了,那她跟吕晋楠的关系,就真的变成了资助和被资助的关系。 “收下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吕晋楠温声道:“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长辈,以后在学校受了委屈,也可以跟我说。” 顿了一下,他继续道:“平时想来工作室玩就来,不用再在门外面蹲着。” 他这么多年一直不肯搭理她,就是怕她会误会。 但今天看着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不就跟个孩子似的那么单纯么? 吕晋楠瞬间就理顺了彼此之间的关系。 只要他摆出长辈的架势来,小姑娘总能慢慢明白,她跟他不合适。 他们的年龄差太远了。 后面吕晋楠又说了什么,楚灵秀都只是乖乖听着,低着头,不肯再吭声。 吕晋楠最后让她把钱收了,才转身离开了。 楚灵秀不肯收,只跟他说了声再见,就跑开了。 等她回到宿舍的时候,憋了很久的眼泪才哗啦一下掉出来。 在吕晋楠说出“长辈”这个词的时候,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宁愿晚上去洗一晚上的碗,哪怕只赚一百块,她也不想要吕晋楠给她钱。 原来,长久埋在她心底的恐惧感,都来源于这个词。 她不想被吕晋楠当成小孩子一样养着。 她不怕辛苦,每天熬通宵洗碗都不怕,只是为向他证明,她不是小孩子。 她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为什么还是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看待。 楚灵秀越想越难过,眼泪越掉越多,很用力地擦,都擦不掉。 几个宿友都被吓到了,连忙围过来安慰。 “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是谁来找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没事的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楚灵秀平时很乖巧,说话细声细语的,而且勤快,宿舍里的卫生明明都有分配好,有轮值的。 可她总是每天一大早就收拾好。 她做得很自然,一看就不是刻意讨好,做这些都只是因为顺手而已,从来没有计较过结果。 宿舍里另外几个宿友,家庭条件都不错,知道灵秀家里有困难后,都会悄悄帮助她。 比如打饭的时候多打一些,就以吃不完为借口,让她帮忙一起吃,不能浪费。 还有网购衣服,会故意买成她穿的码数,然后说自己穿不合适,又嫌麻烦不肯退,于是就送给她。 可是小姑娘虽然穷,身上却没有穷酸气。 她从来不认为大家的帮助是瞧不起她,都是大大方方地接受,等她发工资的时候,也会以另外的方式回报她们。 总之一句话,大家都喜欢这个宿友,平时总是下意识宠着她。 刚才拍了吕晋楠照片的宿友有些懊恼,“这么晚,刚才你出去的时候,我应该跟着一起出去的。” 大家一起哄了半天,楚灵秀才抬起头,一边打着哭嗝,一边说—— “我不是小孩子,我不要他的钱,我明明能自己挣钱!” 仨宿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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