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承之的五指缓缓攥紧。 “有没有查到,她去医院做什么?” “……”金绅有些为难,但还是如实汇报,“下/体严重撕/裂。” 本来,有关病人的隐私信息,医生说什么都拒绝提供。最后,金绅拿出局里的人脉,说明在调查一起失踪案,医生才肯把这条信息给他。 晏承之听完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都是一些无用的信息! 不对! 晏承之道:“快,让人去查叶铃兰出医院后的所有监控。” 叶铃兰在京海的最后行动轨迹是医院,那她从医院出来后,大概是直接去见了封匀庭。 封匀庭的出行监控,他们完全查不到,现在也许能从叶铃兰身上入手。 金绅按照晏承之吩咐,动用大量人手去调查监控。 叶铃兰不如封匀庭谨慎,所以她的出走轨迹很容易就查到了。 虽然最后没有查到她跟封匀庭会合的监控场景,但是—— 却查到另一个有用的信息! 叶铃兰离开京海市场后,就直接来到了港口码头。 也就是说,封匀庭那天带着明月离开时,有可能走的是水路。 晏承之立即让人调查京海市的所有码头。 京海市共有13个码头,四年前关闭了2个,三年前又关掉一个。 剩下的10个码头,全都设有摄像头。 终于,在广北港的监控记录里,发现了封匀庭的身影。 封匀庭怀里抱着一个宝宝,裹得很严实,基本看不到脸了。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女,应该就是小洋楼保姆嘴里所说的月嫂。 另一边,则跟着陆明月。 明月似乎受了伤,走得并不快,但封匀庭没有放慢脚步等她,明月只能咬牙追上去。 在准备登船时,陆明月还摔了一跤,包着纱布的掌心渗出血来。 晏承之看得心头揪起! 可是监控里的封匀庭只是回头看看她,并没有扶她起来,反而催促她快点。 时隔四个月,晏承之终于再一次见到陆明月的身影,却没想到是这么揪心的一幕。 看监控里封匀庭漠不关心的态度,明月随时都可以离开,但是他手里抱着他们的女儿!所以明月在能逃跑的情况下,也要紧紧跟着他。 生平第一次,晏承之心头涌起这么浓烈的恨意,恨不得把封匀庭活剐了! 金绅轻声提醒,“晏总,好在现在已经知道太太走的是水路,我已经让人赶去船舶登记主管机关了。” 所有船只都要登记在册,查到编码后,就可以调出船只的航轨。 晏承之道:“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他要亲自去把明月找回来。 金绅道:“是。” 犹豫了一会,他又说:“晏总,莫桑那边回信息了,十天后会回国。”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晏承之道:“让他回国后,马上到晏氏总部来报到。” 金绅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默默退了出去。 …… 陆明月都快记不清,自己在这个荒岛上待了多久。 好在她有记录日期的习惯,数了数墙壁上那些“正”字。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三个多月。 一百多天。m.biqubao.com 她很想念她的丈夫。 叶铃兰端着午饭进来的时候,陆明月正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 她把饭菜放好,走过去,也在明月身旁蹲下。 “该吃饭了。” 叶铃兰的声音很温和,特意放轻时,带着一点点乖软,让人听着很舒服。 陆明月抬头看看她。 叶铃兰看见她通红的眼眶,微微一顿。 但最终,她还是例行公事一般,重复道:“明月,吃饭了。” 陆明月擦掉眼泪,默默站了起来。 她就算再没有胃口,也要把每一顿饭咽下去。 因为她不能生病。 她要每天都保持身体健康,这样才能保证,在有机会逃跑的时候,她的身体不会拖后腿。 叶铃兰站在一旁,看着她面无表情吃饭的样子,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和陆明月相处也有几个月了,虽然她们不怎么交流,但叶铃兰看得出,陆明月是一个好女人。 她是一个好妈妈,为了孩子可以不顾一切,明知道前面是火坑都敢跳。 不像自己…… 自己太懦弱,遇到事情只想逃避。 不知道自己逃出来后,那个男人会不会想念她? 哪怕只有一次。 正在胡思乱想间,突然听到陆明月的声音。 “你怀孕了?” 叶铃兰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来。 “什么?” “你怀孕了。”这一次,陆明月用的是陈述句,“孩子是封匀庭的?” 不怪陆明月会这么认为,因为叶铃兰是封匀庭带来的,而叶铃兰似乎又特别听封匀庭的话。 叶铃兰大概没想到陆明月会这么想,不及思考就脱口而出,“不是封先生的。” 陆明月点点头,“哦。” 她没有再问,接着吃饭。 叶铃兰知道陆明月不是那种八卦的女人。 也有可能是因为,身处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她一心只想着逃跑,根本没有心思去八卦他人的事。 可是,明月是第一个知道自己怀孕的人。 叶铃兰看着陆明月吃饭的样子,沉默到连吃饭都几乎没有声音。 哪怕是这样淡漠的气场,仍然让人产生倾诉欲。 她突然想把自己的故事告诉陆明月。 从最开始的茫然到失望再到绝望,还有现在的麻木…… 叶铃兰已经忍了很久很久。 忍得很辛苦。 她道:“孩子是封誉的。” 陆明月转头看看她,“封誉?” “他是封先生的弟弟。”叶铃兰道:“封家的私生子。” 陆明月点点头。 她听封匀庭提过一次这个私生子。 但这关她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看着叶铃兰,“或者可以这么说,我不想听。” 叶铃兰低声道:“明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请你相信,我不是封先生的帮凶。” 她只是恰好知道封匀庭这一个计划,又恰好想逃离封誉的身边,恰好跟着封匀庭来到这里。 封匀庭原本并不打算带着她。 毕竟这种事,多一个人就多一分不确定。 但是叶铃兰苦苦哀求,还说如果长期把陆明月关在荒岛上,她会很不开心。 “如果你带上我,我可以尽我所能去照顾陆明月。” 两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女人,多少可以找到一些共同话题。 这样一来,明月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不会这么闷。 封匀庭最终还是带着她来了。 陆明月听叶铃兰说完,倒是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叶铃兰是封匀庭的仰慕者,跟着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能跟在他身边。 至于封匀庭要做的任何事情,叶铃兰就像个恋爱脑一样,全都无条件服从。 陆明月突然问:“你身上有手机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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