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妈妈无意间听到了这种天大的秘密,并没有表现得太过震惊。 她最近真的心如止水。 要不是儿子还有生命体征,她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下去。 所以,苏妈妈没有乱打听别人的事情。 她很有眼力地跟陆明月道别,去了儿子的病房。 赵小荷正在给苏卓明擦身。 她现在哪都不去,一心一意地陪着丈夫。每天不厌其烦地给他擦身,翻身,做全身按摩。 每天跟他说话,想到什么说什么。 赵小荷坚信,她说的话苏医生能听到。 她家苏医生这么温柔的人,却要被困在无止境的黑暗里,什么都不能做不能说。如果再没有人跟他说说话,她怕苏医生会害怕。 擦完身,又拿过湿棉签,一点点润过他起焦的唇。 她的动作太温柔了。 苏妈妈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病房被收拾得很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消毒水的味道。宽大的房间里,摆着几盆漂亮的绿色多肉,赵小荷的轻声细语一直在响。 如果不是儿子不能动不能说,这一幕该多温馨。 这一刻,苏妈妈终于彻底理解了,为什么儿子认识赵小荷这么短时间,就坚持要娶她回家。 虽然家世不好,但性格和脾气是真的没得挑的。 要是换了别的女人,就算刚开始不会嫌弃,但日复一日,谁还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耐心和温柔。 苏妈妈又是心酸又是感动,慢慢走进去。 赵小荷一转头,朝她露出笑容,“妈,你过来了?” 苏妈妈说:“嗯,朱姨今天几处伤口都拆线了,我来看看她。” “朱姨和明月都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我们苏家一辈子都要记着她俩的恩情。” 后来他们调了当时的监控来看,看到陆明月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徒手抢刀。 还有朱姨,在背后抱住凶手,就算被刺了两刀还坚持不想松开。 现场太恐怖了,谁见了不是赶紧躲远一点,只有她们两个敢冲上去救人。 如果不是她们二人,儿子估计当场就死了。 赵小荷眼睛发热,低声回应:“我会记得的,妈。” 苏妈妈拉着她到一旁坐下,温柔地看着她。 “小荷,你嫁进我们苏家来,本来是能好好享福的,现在……难为你了。” “不难为!”赵小荷连忙说:“妈,苏医生是我遇见过最好的人,我能嫁给苏医生,是最幸运的。你和爸也是最好的公婆,我能做你们的家人,真的很开心。” 苏妈妈没有再多说,紧紧抓住赵小荷的手,声音哽咽。 “小荷,谢谢你。” 要不是赵小荷这些天一直默默陪伴和安慰,他们这两个老家伙,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婆媳二人低声谈话。 病床上的苏卓明面容宁静,无声无息。 如果能一直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下去,也不算是最艰难的。 至少还有个盼头。 …… 陆明月那边,拿到朱姨给的旧手机后,马上给洪大虎打电话。 既然朱姨提到孩子的安全,那她估计是被人威胁了,明月必须保证孩子百分百不会受到伤害。 陆明月拜托大虎哥,帮忙抽调两个身手比较好的人过来。 “可能要委屈一下他们,扮成护工,平时就守在朱姨儿子身边,保证孩子不受到伤害就行。” 洪大虎郑重地答应下来,“你放心。” 安排好小锋这边,陆明月就去找晏承之。 二人一起看了旧手机里面的视频。 让他们震惊的是,视频里除了隐隐能看出一些,陈彩红要害陆朝华的行为和话,还有一个人出现过在镜头里面—— 邱静兰! 朱姨可能不认识这个人,所以没有太过关注她。 而邱静兰更不会把一个贪财心黑的保姆放在眼里,因此,朱姨居然误打误撞,拍到过两次邱静兰来找陈彩红的画面。 要给朱姨200万的人,应该就是邱静兰派来的。 晏承之看完后,转头问:“明月,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陈彩红已经在坐牢,半身不遂,再怎么治她,也只是加几年牢饭而已。 而且她一个瘫痪的,坐不坐牢都没什么区别。 至于邱静兰,她只是跟陈彩红见面,而且镜头离得有点远,她们在谈什么都听得不太清楚。 这些视频,其实等于鸡肋。 陆明月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不会是鸡肋!” 明月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晏承之:“你能不能找到会读唇语的人?” 邱静兰和陈彩红这两段视频里面的对话,明月要完完整整地翻出来。 晏承之一下子就猜到她要做什么,眸光一闪:“我让金绅去办!” 不到半天,金绅就把这种特殊型人才找到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女孩,长得很漂亮,就是挺高冷的,梳着大背头,像个女大佬。 女孩看了一下视频,皱眉。 “像素太模糊,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先把像素还原后,才能看到他们的唇型。 好在金绅早有准备,在找这个女孩的同时,把修复画面的专业人才也找过来了。 第二天,画面修复好,女孩很快就把内容翻出来了。 就是一些很普通的谈话,并没有什么实质内容可以参考。 女孩把内容翻译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拿钱走人。 等所有人都离开,晏承之才问:“明月,你今天就去找陈彩虹吗?” “是。”陆明月点头,“越快越好。” 就怕邱静兰察觉到他们这边拿到了东西,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晏承之马上让人安排下去。 陈彩虹半身瘫痪,关在一家特殊医院里。 靠着晏承之的人脉关系,陆明月很快就见到了陈彩红。 很多年不见,当年光鲜亮丽又强势的舅妈,此时躺在病床上,面色草黄,眼睛黯淡无光。 看到陆明月的时候,陈彩红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陆明月坐下,叫了一声,“舅妈,好久不见。” 陈彩红的眼珠子才木纳地转向她这边,好几秒钟后,陈彩红突然激烈地叫起来。biqubao.com “陆明月,你还敢来!” “把我害成这样,你怎么敢来见我!” “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我把你养大,你却这样对我!” 本来,陈彩红这样大喊大叫,早就有人过来干预了。 但晏承之的人跟这边打过招呼,可以让陆明月跟陈彩红好好地把话谈完。 陆明月平淡地看着她。 “舅妈,你安静点。我在这种时候来找你,自然是有好事要便宜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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