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这话问得很不客气,江若歆心底的怒气更加压不住。 “要不是你跟曾桐串通一气故意给我难堪,我也不会质问你,更用不着求你!” “这样啊?”陆明月点点头,表情倒是平静,她看向江老太太,“奶奶,我接下来有些挺不好听的话要说,您要不要回避一下?” 江老太太心底一颤。 明月这丫头,样样都好,又聪明又有礼貌,但有时候做事一点都不给自己留后路,说话做事能噎死个人。 这种性子,恐怕很难担起江耀继承人。 不过—— 江老太太看向一旁的晏承之。 明月丫头也确实有不必给自己留退路的资本。 她无奈开口:“明月,你要是有法子,就帮帮若歆吧。她不懂事不记情,奶奶替她记你一个人情。” 江老太太虽然不喜江若歆,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江行风的骨肉。 他们这一房没有男丁,仅有的两姐妹,不奢望她们能够和平相处,至少不要你死我活的。 陆明月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 “奶奶,你首先要明白,如果我真的跟曾桐串通一气,就凭江若歆这几句质问,我有可能会让曾桐连世纪大酒店的单子都不做。” 江老太太一噎,突然说不出话来。 虽然明月丫头这话不中听,但确实挺有道理的样子。 “还有。”陆明月说着偏头看向江若歆,“如果我是真心帮你请了曾桐回来,你却因为自己没法跟曾桐相处好,就迁怒到我身上来……” 说到这里,陆明月顿了一下,“你这种做法,很容易让人心寒。就算我是真心想帮你,也会马上掉头走开。” 江若歆年纪比陆明月大了五六岁,却被她这样压着说教,心里立即那股火气都快窜上天花板了。 偏偏她还不能再发火。 就算再蠢,也明白陆明月这番话说得毫无破绽,就连奶奶都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 她压着火气问:“好,就当我错了,你想怎么样?” 陆明月似乎更加惊讶了。 “江若歆,什么叫就当你错了?你错没错关我什么事?是你今天把我的好心情都搅没了,所以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跟你说,我走了。” 说着她就站起来。 晏承之马上跟着起身,牵住她的手,还低声轻哄了几句。 “别生气,回去我给下厨做好吃的。” 江若歆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陆明月和晏承之走到大门口那里。 她气得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还是邱静兰比较能忍,温声叫道:“明月,若歆最近很多事都不顺利,她心烦,说话才有些不经思考,你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陆明月的脚步顿住。 邱静兰声音更加温和了,“我代若歆向你赔个不是,你就原谅她吧。” 陆明月转头看她,“赔罪倒是不必了,但我也实话跟你说,曾桐当初答应回来时,态度还是不错的。” 毕竟是王妃开到口,曾桐多少要给几分面子的。 “现在是江若歆跟曾桐相处不来,你来求我也没什么作用。” 江若歆最讨厌陆明月这副样子,明明能帮到她,却在那装腔作势,非要把面子拿足了。 她不耐烦地开口问:“你就直说吧,到底要我做些什么才肯帮我?” 陆明月两手一摊,“这事我帮不了。” 江若歆一咬牙,“你要砸东西是不是?你砸就是。” 陆明月满脸不可思议,“你在开什么玩笑?” 所有人都等着听她又要说什么。 明月才接着说:“我上次砸了个青花瓷,你妈就扬言要我赔钱。明明是你在求我,凭什么要我费劲去砸东西,还要担风险?” 江若歆还没有反应过来,邱静兰却听明白了。 她心一狠,沉声道:“明月,你想砸什么,只管让若歆动手。” 陆明月朝邱静兰看了一眼,“这倒是个好主意哎。” 这赞赏的一眼,让邱静兰差点吐血。 陆朝华果然跟她天生相克,就连她生的女儿,都这么能拱火。 偏偏,她还要生生咽下这口怒火,笑脸相迎,“明月,那你想砸什么?” 陆明月朝满客厅打量一眼。 指向新换的大电视,“就先砸它吧。” 江若歆心一梗,不可思议地瞪着陆明月。 奶奶还在这里,她还真的敢指! 邱静兰却厉声道:“若歆你没听到吗?现在就去砸。” 她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佣人给江若歆递上来一根木棍。 江若歆想着没什么客人的八珍玉食,想着她的五百万转让费,最终一咬牙,用力朝电视机屏幕砸过去。 “哗啦”一声巨响,电视屏幕碎掉。 江老太太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按住心口。 若歆这么暴力,真是吓坏她这个老太婆了。 陆明月关切地问:“奶奶,要不您回避一下?” 江老太太也确实是没眼看了,让管家搀扶着离开江宅。 这俩姐妹,怎么就这么水火不容呢! 等江老太太离开,陆明月又指了几样东西。 江若歆一一砸过去。 客厅立即变得一变狼籍,比上次陆明月砸得还要狠。 江行风嘴角动了动,想劝陆明月不要再砸了,但转眼一看,又见晏承之站在一旁,居然还满脸宠溺。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只要明月高兴,她爱砸什么就砸什么。 这些小年轻! 江行风也只能无奈地看着,不好再偏帮谁了。 江若歆砸得一身汗,咬牙问:“可以了吗!” 陆明月点头笑道:“辛苦你啦。” 江若歆原本还没那么气,被陆明月这一句礼貌的话气得差点升天。 但都已经让步这么多,她不能在最后关头崩掉。 “陆明月,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行吧,我现在就给曾桐打电话。” 陆明月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曾桐打电话,还开了免提。 那边很快传来曾桐的声音,“明月,你找我有事吗?” “桐姐,我想问问你,回八珍玉食后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曾桐有些奇怪:“怎么突然这么问?” 陆明月:“我听说你跟新老板相处不来,只肯做世纪酒店的单子。” 提起这件事,曾桐就一肚子火气。 “是不是江若歆让你给我打电话的?明月我跟你说,你这个姐姐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又蠢又自以为是,我根本没法跟她好好相处!” 曾桐真是脾气挺好的人,但一提到江若歆就炸毛,说话是一点都不客气。 江若歆在一旁听得脸都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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