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掷地有声,眼底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 那是在替自己的爸爸鸣不平。 江行风看着女儿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的眼睛都有些酸涩了。 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为家族利益让步。 习惯了娶自己不爱的女人。 习惯了忍受邱静兰日日夜夜的猜忌。 习惯了,眼睁睁看着最心爱的女人在自己的世界里消失无踪。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江耀面临破产,邱父带着邱静兰上门拜访,话里话外都是威胁。当时他无奈到麻木,心想那就结婚吧反正他也没有喜欢的女人…… 可是他后来遇到了陆朝华,那个聪明能干,却温柔如水的女人。 他向她求婚,小心翼翼又忐忑不安,“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那时陆朝华噗嗤一笑,眼睛亮得像天上星,“再坏的结果,你是个欠债百万的乞丐,大不了我跟着你一起还债。” 等他记起一切时,以为回家离婚,就能拥有真正的幸福,没想到那一别,却成了永别。 那些以为已经快要遗忘的记忆,轻易在脑海里浮现,清晰得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江行风的眼睛酸涩到发疼,低低地叫了一声,“明月。” “爸爸,今天这场宴会,是我的主场。”陆明月看着他,低声问:“交给我,好不好?” 江行风没再说话,无声地点点头。 今天是女儿的主场,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反正,不管明月把局面弄得多么糟糕,他都能替她摆平! 邱静兰眼看着江行风露出这种表情,心里突然翻涌起疯狂的嫉妒。 这么多年了,在江行风眼里心里,还是只有那个贱女人!连那个女人生下的女儿都更加偏爱。 她突然不顾一切地站出来,厉声道:“陆明月,几十年前的事情,也是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随便编排的吗?” “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为了得到江行风那一份股份,确实需要表表忠心。你今天戏演得不错,为了替你爸爸发声,甚至不惜当小偷,偷走我的耳环,你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也只有你这种私生女才会用。不像我家若歆那么单纯正直,想要什么,只会靠自己的努力,从不靠那些编排是非的旁门左道!” 陆明月笑了一下,“就算是旁门左道,也比你为了除掉我这个私生女,雇凶泼硫酸更好。” “更比江若歆想开车直接撞死我的手段,要温和一百倍!” 陆明月话音一落,邱静兰和江若歆脸色齐齐一变。 这次不止江老太太,就连江家那些有影响力的叔伯,以及江耀董事会的那些元老们,统统都站了出来。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不悦。 “小丫头,慎言!” 正好这时唐缈和洪大虎赶到了现场。 唐缈朝陆明月比了个“ok”的手势,陆明月连看都没看这些长辈,立即拿出手机,不知道点了什么。 会客厅主台后面的大屏幕,突然出现一段监控录像—— 一部红色的车辆静静地停在陆明月身后,突然,车辆加速飞快朝陆明月撞了过去。陆明月被撞倒在地上,很明显手肘受伤了。 后来就是封匀庭出现,想伸手拉她起来,但她避开了。 看到这里,所有宾客都有些惊讶,纷纷朝陆明月和封匀庭看过去。 也纷纷在猜测,开车的人是谁? “这也太恶毒了吧,要是陆明月闪避得慢一点,估计不死也重伤。” 江若歆没想到那么多年前的监控,竟然被陆明月拿到了,她有些心虚地低着头,不敢吭声。 陆明月看着她笑,“我单纯正直的姐姐,你怎么不敢抬头看?” 江若歆立即恼羞成怒地瞪她,“你什么意思?随便找部车来演场苦肉计,就想栽赃到我头上来吗?” “你别急,慢慢看下去。” 虽然红色车辆看不到车牌,红色车辆所经过的所有监控,都被完整地拿到了: 等到下一个路口,再转出一条街,红色车辆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戴着墨镜的暗紫长女的女人,神情阴冷。 那个女人,正是江若歆! 所有人都张大嘴巴地看向江若歆。 江若歆吓得花容失色。 她骨子里确实是嚣张歹毒,但表面上,一直都是个举止得体的上流名媛。 今天,被陆明月几个监控视频,就轻易打破了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人设。 这一刻江若歆真是恨透了陆明月,后悔当年为什么没有直接撞死她!反正撞死了,还有她哥帮忙兜底。 江行风同样震惊,但更多的是失望。 这个女儿,被邱静兰养废了! 江若歆受不了爸爸这样看她,恨声道,“陆明月,你别太过分了。” “我还有更过分的。” 陆明月说着转身看向邱静兰,“你不是说,耳环是我偷的吗?今天就让大家都听仔细了,看看这对耳环是怎么到我手上来的。” 这一次,江老太太立即出声阻止她。 “明月,可以了,适可而止。 今天这是认亲宴,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江家其他叔伯长辈也齐齐站出来,冷眼盯着陆明月。 这些人,尤其那两位头发花白的七叔公和九叔公。 这二位在江家可谓是德高望众,地位超然,更是江耀董事会的功臣元老,就连江老太太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他们往那一站,浑浊苍老的目光透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威严,让人忍不住膝盖发抖屏住呼吸。 陆明月今天要是敢得罪他们,以后就算回到公司,也会被处处刁难。 晏承之下意识站到陆明月面前,稍稍替她抵挡住了这些长辈的压力。 “我觉得不可以!”陆明月却从晏承之身后走出来,认真地迎视江老太太,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 “这么多年来,我爸爸受了多少委屈,你怎么没有说一句可以了?好让我爸爸早早结束这些痛苦。” 江老太太微微噎住。 陆明月说完也不再管这些长辈们难看的脸色,直接把那两条录音放了出来。 正是江若歆答应偷东西,以及偷到东西后的对话—— “好,我答应你。” “放心,这绝对是我妈/的东西。之前在一次拍卖会上拍到的,价值三百多万的耳环。” —— 全场再次哗然。 耳环竟然是江若歆偷来的! 刚才这对母女还在疯狂指责陆明月…… 这一下,所有人再也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长见识了”“邱家这操作够骚够毒”之类的话。 江若歆已经彻底不敢再吭声了。 陆明月看向邱静兰,嘴角带着几分满意的冷笑。 “邱静兰,你的宝贝女儿,因为认赌不服输,连母亲的东西都毫不犹豫就偷过来给我了。虽然是挺值钱的,但我还是想挑个合适的场合,好好还给你的。” “结果你却觉得可以把脏名扣到我头上?” “跟你们二位比起来,我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怕是不够用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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