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被他这样的眼神惊到。 “你有话对我说对吗?”她拉住他的手,低声劝道:“我们回屋去说。” 她的手干燥柔软,透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晏承之任由她拉住,跟着她一起回到屋里。 金绅悄悄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识趣地自动消失了。 回到客厅。 陆明月拿来毛巾,替晏承之把被雨水飘湿的头发擦干,又轻声道:“你先去换一身衣服,好不好?” 晏承之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陆明月说:“你放心我不会走,我也很想知道当年发生什么事。”biqubao.com 晏承之这才点点头,先去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出来。 身上的雨水和潮气去除干净,整个人都没有刚才那么沉重了。 陆明月倒了一杯热水,让他喝下。 晏承之把整杯水都喝了,脸上恢复几分血色,整个人也算彻底缓过来了。 他伸手抱住陆明月。 陆明月挣扎了一下,晏承之哑声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拜托你了。” 陆明月安静下来。 像晏承之这种天之骄子,也许从一出生,就是活在掌声和鲜花当中。唯一的痛苦和失意,就是心脏生病这件事情吧? 他是那么艰难才活了下来, 偏偏又是用那种,让难以忍受的方式活下来的。 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才表现得像个正常的普通男人,会脆弱会沮丧,也会情绪失控。 察觉到陆明月的顺从,晏承之箍在她腰间的手不由缓缓收紧。 等一会,他就要把真相告诉明月了。 如果,她听完以后就决定远离他,这也许就是他们最后一个拥抱了。 想到这里,晏承之又觉得万分不甘心。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就算是死,也会想尽办法保住江度的命! 他害怕在明月的眼里看到半分憎恨。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晏承之终于慢慢放开陆明月。 不等明月提问,他就把晏老爷子所说的事情,仔细地说了出来—— 当年,晏承之白手起家,自己建立盛世集团。 第三年的纯利润已经达到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晏老爷子惊叹于他出色的能力,有心想栽培他当继承人。 然而,晏承之就在此时病重,看遍全国的名医,国外有名的医生也都同样请了一个又一个,结果都是回天乏术。 加上他的血型特殊,找不到可以匹配的心脏。 他只能在医院里等死。 最后时刻,是邱静兰主动找上晏老爷子,声称她可以救晏承之一命,但需要晏老爷子承诺一个人情,以及一个可以让邱家地位往上跃级的项目。 以及——两家的联姻。 晏老爷子当场同意,根本不关心特殊血型的配型心脏是怎么来的。 后来,果然有一个跟晏承之配型的心脏出现,而且那个人还出了严重的车祸,正好可以把心脏捐给晏承之。 晏老爷子能猜到是什么原因,但只要能救活他这个能力出众的孙子,别人的死活他才没工夫去管。 他甚至连查都懒得查一下。 手术成功后,晏老爷子促成邱家接手了一个重大的项目,让邱家成功向上跃了一级。 但联姻的事,并没有当场定下。毕竟晏承之才刚从鬼门关救回来,而且晏承之并不会听从晏老爷子的安排。 晏老爷子只能折中提出,让两个小辈以后培养好感情,再谈订婚一事。 但晏承之醒来后,就一心扑到事业上,根本没有和江若歆见过几次面,更别谈同意订婚。后来能成功谈成订婚,也是因为陆明月的出现,让晏老爷子可以用她来作为威胁,晏承之才妥协的。 至于人情,邱静兰到现在仍然没有讨要,估计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 陆明月沉默地听完。 她的表情一直很平静,但双手死死捏住,显然已经愤怒到极点。 晏承之的喉咙哽住,声音很低很低,“明月,我很抱歉……” 晏老爷子敢把真相告诉晏承之,是因为当年开车撞到江度的那个卡车司机,已经承认了酒驾,并且也坐牢了。 但早在四年前,司机就已经死了,死于癌症。 唯一的证人消失,江度当时又正好是闯红灯的情况下被撞,除非能拿到邱静兰直接害人的证据,否则,根本定不了她的罪。 还有,晏老爷子全程都没有参与到事件当中…… 所以江度的意外死亡,只有一个替死鬼顶了罪,其余所有人,都在逍遥法外。 陆明月哽咽道,“也就是说,就算我们知道了真相,也没办法还江度一个公道了?是吗?” “不会!”晏承之咬牙道,“明月你放心,我一定会拿到证据,亲手把邱静兰送进监狱。” 他的目光很坚定,甚至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陆明月鼻子突然有些发酸,说了声:“晏承之,如果有我可以帮得到的地方,你一定要开口。” 晏承之不回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明月,我以后还可以找你吗?” 你会不会因为这个真相,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晏承之,事已至此,你也不用太自责。”陆明月握住他的手,低声说:“江度已经死了,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既然你因为江度活下来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要继续好好活着。” 陆明月的目光真诚,“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的。” 晏承之忍了一晚上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控制。 脑海里划过全身是血的江度,浑身的神经都被这段回忆割痛了。 他用力搂住陆明月,声音哽咽。 “明月,谢谢你。” 陆明月的眼眶也红了,这次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抱着。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江度,对不起,我单方面替你原谅了晏承之。” “你放心,那些害过你的人,我们都不会放过的。” 陆明月在公寓里过了一夜。 但她住在客房,第二天天一亮就离开了。 晏承之醒来后找不到她,怅然若失。 但他已经颓废沮丧一个晚上,天一亮,就该为那个目标奋斗了。 晏承之洗涑一番,穿上高定西装,给金绅打电话,让他开车过来。 二人一大早就来到天坤总部。 虽然晏承之已经成功进入董事会,但对于那些老股东来说,他是新面孔。好在他的名声在京海市很响亮,暮峰森林的项目又完成得很漂亮,因此也得到不少元老的支持。 今天是天坤总部开第二次股东大会的日子。 晏承之站在晏氏总部72层,俯视整个城市。 他必须要站在整个京海市的权力顶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082/688763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