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小姐不再看太阳花了,而是低头拿起茶杯喝水,却发现是酸酸甜甜的山楂水。 李家大小姐眨了眨眼,悄悄地看了看穆婉,想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吃撑的。 但一想到自己是在四季堂吃撑的,李家大小姐又觉得丢脸了,努了努嘴后,李家大小姐放下了茶杯,“你待客就用这个?” 穆婉嗯了一声,“见李小姐刚刚有些不适,这山楂水正好可以消食化解。” “哦。”李家大小姐从见面之后,处处就比不上穆婉,心情不由得低落下来。 “李小姐,不知道找我是为了何事?”穆婉看她茶也喝了,花也看了,也该说正事儿了。 李家大小姐才想起来,她来找穆婉是为了什么,当即就停止腰板,清了清嗓子,严肃地看着穆婉,认真地开口,“穆姑娘,我来找你,是想请你与周大公子和离的。” “穆姑娘,想来你也清楚,周大公子的学问如何,他定然是能考取功名的。” “届时,周大公子需要的是贤内助,可穆姑娘你并不符合。”李家大小姐本来还准备了不少说词,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穆婉的注视下,她的话越说越少,后面更是说不出声音来了。 穆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认真考虑起来了。 这个反应,是李家大小姐没有想过的,但又觉得可行,心底不由得雀跃起来。 “穆姑娘,你要是同意,四季堂我可以让给你,不仅如此,我还会给你白银千两。” 李家大小姐就是这么豪气,就是这么爽快。 穆婉听着勾唇笑了,“李姑娘你觉得这四季堂是周家的?” “难道不是?”李家大小姐不解地反问,“虽然在大夏朝,我们女子一样是可以做生意,但所有人都知道,女子就该相夫教子。” “在外做生意的女子,哪一个不是丧夫失子?”李家大小姐其实还很同情那些女子的。 但同情是同情,她是不会让自己落得那个地步的。 “非也。”穆婉否认了,“这四季堂不完全是周家的,但也不完全是属于我的。” “但周家只占了两成份额,而我独占六成。”剩下的两成是沈韵的。 李家大小姐听得很迷糊。 “女子就该相夫教子,这一点,我无法认同,但我也尊重其他女子的做法。”穆婉垂下了眼眸,端起了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再放下。 穆婉这才继续说下去,“世间的女子,我认为,她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譬如我,可以开食肆,做生意。” “但也只是你而已。”李家大小姐说,“我知道的女子当中,也仅有你。” 穆婉弯唇,指了指桌面上的花瓶,“这个花瓶也是女子所做的,只不过她现在离开了清丰县,去别的地方了。” “但她开了一家店,叫娇瓷。”穆婉说,“李小姐,你要是不信,可以到上坡镇打听打听。” “另外,双山县的罗家米商,你应该也有所了解。” “现在的掌权人是罗家大小姐——罗平乐。”穆婉说完了。 李家大小姐觉得这跟自己要说的,根本就不相关,拧了拧眉心后,转回话题,“穆姑娘,我想你是想多了,我要的是,你和周大公子和离。” “只要你答应,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李家大小姐说。 穆婉想了想,问:“整个李家都可以?” “……”李家大小姐噎住了,她还没见过真的有人敢说,也敢提的。 “除了这个。”李家大小姐努嘴,不满地回答,“穆姑娘,我劝你还是现实点。” “日后等周大公子考取功名后,他还是会休妻的,到时候就不是和离那么简单了。” 穆婉很认同地点头,“对周和煦能考得上这件事儿,我很认同。” “但休妻,我想他不会的。” “我相信他的为人。” 李家大小姐看出来了,穆婉就是不肯答应,就是在糊弄自己,想看自己的笑话。 “穆姑娘,你要是不答应,那就说出来,没必要绕来绕去,让我难堪。”李家大小姐生气了。 穆婉还是很心平气和,看她就像是看小孩子发脾气一样。 不过,玩闹归玩闹。 穆婉还是正色起来了,“你说的事儿,我没有意见。” “但前提是,周和煦主动跟我提出。”穆婉要说的说完了,而且李家大小姐也喝完了茶水。 穆婉起身,“明静,送客。” 她根本就没有给李家大小姐一点儿反应的机会。 不过,李家大小姐也清楚了,只要周和煦同意,穆婉就不会不同意。 临走之前,李家大小姐看着穆婉,很认真地说,“穆姑娘,我会让周大公子同意的。” “我也会让他娶我的。” “我会让他知道,我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随便。”穆婉有些不高兴了,让明静将人请出去。 人走了,耳边也就清净下来了。 穆婉喝了剩下的茶水,心也慢慢地平复下来。 她和周和煦之间本来就是约定,迟早都是要和离的。 但三年之约还没过,周和煦想要提前结束,穆婉是没有意见,但是被违约了。 穆婉还是不高兴的。 —— 李家大小姐是高兴地离开的,但出了四季堂后,她又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四季堂不完全是周家的。 她以前的想法是不能实现了。 李家大小姐撇了撇嘴,“不是就不是,我有周大公子就好了。” 李家大小姐安慰好自己,转身就带着丫鬟朝崇宁书院的方向走去。 崇宁书院。 周和煦被李家公子叫住了。 “什么事儿?”周和煦跟李家公子没什么来往,两人既不是同窗,也不是好友,平日见面,只会打声招呼。 可现在,李家公子叫住了自己,那神情/欲说不说的。 周和煦就想到了前几天在路上碰到的李家小姐,面色就冷淡下来了。 “李公子,我还有很多事儿,若是不是紧要的事儿,请不要来找我。”周和煦看起来很客气,但一点儿都不客气地拒绝了李家公子,还让人以后有事儿都不要来找。 李家公子当即就皱眉了,语气也不善起来,“我妹妹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和煦,你作为有妇之夫,却到处沾花惹草,你对得起夫子们的教导吗?” 李家公子的声音不大不小,但也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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