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儿的家人找到这里了?”穆婉听闻愣了一下,接着问:“是什么样的人?” “嗯,是今天下午来的。”明心回答,“但盼儿姑娘想不起来。” “木耳公子说不出话来,而且都在避着那些人。”明心有些担心。 穆婉知道了,点了点头,“过来给我梳头。” “明静呢?”穆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忽然就想到了周母说的话,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镜中的人儿,是瘦了。 没有那么福态了。 也算是达到了标准体重了。 穆婉稍稍松了一口气,再去看身后的明心,见她长了不少肉,面色比刚开始来的时候要好看许多,唇角不由得弯了弯。 “禀少夫人,明静姐姐去厨房了。”明心轻轻地梳开长发,“明静姐姐说,少夫人醒来可能会饿,去拿小点心了。” “嗯。”穆婉的确是有些饿了。 夏荷离开之前是特意教会两个丫鬟发髻,现在明心梳头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穆婉看着也高兴,“明瑶回来了没?” “回来了,明静姐姐带着她。”多了一个明瑶,明心并没有感到不高兴,但也没有感到高兴,就心态一般般。 穆婉看了看,见她没有露出什么神色来,垂下眼眸思索了片刻,“明瑶有什么不会的,你也帮一帮。” “嗯嗯,少夫人,我晓得的。”明心重重地点头。 没一会儿,明静带着明瑶回来了。 明瑶在洛水镇的时候还是叫穆婉做姐姐的,但进了周家,明静就教她改口了。 明瑶也清楚,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少夫人。” “在屋内没有其他人,你们叫我姐姐,倒是无所谓。”穆婉说,“若是在外面,那就守些规矩。” “明静,你都跟明瑶说清楚了吗?”穆婉问道。 明静往前走一步,低眸回答,“少夫人,都说清楚了。” 穆婉侧眸看明瑶,问她:“明瑶,你呢?” “想清楚了吗?” 明瑶恍惚了一下,也跟着走前一步,低下头,“少夫人,只要跟着你,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穆婉无奈,“你也刚到周家,有什么事儿不懂的,就问问明静和明心。” “日后,你若是想要离开周家,我会放你离开。” “不用想太多,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儿就可以。”穆婉担心明瑶会想多,还是解释了一下,“你和明静明心她们不一样,你没有卖/身到周家,你仍然是自由的。” 至于明静和明心的卖/身契,穆婉现在还是拿着的,之前还给过,但都没有人,反应还特别的惶恐。 穆婉就没有再提了。 “是,少夫人。”明瑶从四季堂回来之后,明静就找来了,说是要教规矩。 明瑶从小就流浪,没有父母,后来是被老乞丐带着长大的,不懂富贵人家的规矩,但也知道人情世故。 现在她跟着回来,早就做好了当丫鬟,被人拿捏着性命的准备了。 可明静说,穆婉心善,只要安守本分,老老实实,踏踏实实,哪怕做错事儿都不用担心。 明瑶知道穆婉心善,但再善良的人,那也是有度的。 但这一会儿,明瑶相信明静说的话了。 穆婉梳好头发后,换了一身衣服。 这就带着三个丫鬟出门。 四季包子铺,并不远,走一刻钟就能到了。 在店门口,站着三个人。 一个妇女穿着还算华丽,但一眼看得出还是仆妇的衣着,而在她后面有两个小厮,都是身强力壮的。 一行三个人挡在包子铺门口,本来是严重影响生意的。 但周母不管她,过往的路人不管,来光顾的客人也不理会。 他们三人就这么站着,死死地盯着四季包子铺。 穆婉到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的画面,忽而觉得有些滑稽。 周母看到穆婉来了,面色立马就变了,“婉娘,你来了啊。” 而这个时候,站在那儿的三个人,也跟着转过视线来。 尤其是那个仆妇,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穆婉,“你就是我们家小姐的救命恩人?” 穆婉没有理会,而是走向周母,“娘,我来了。” 而后,穆婉去看包子,没有剩下多少了,算一算时间,是可以卖得完的。 “嗯,怎么不多休息一下?”穆婉中午就回家休息的事儿,周母是知道的。 “我想着再过半个时辰你应该回到的。”周母说。 穆婉笑了笑,正要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仆妇,似乎才想起来她来是为了什么事儿,“娘,盼儿呢?” “都在里面。”周母说,接着就看向仆妇,接着跟穆婉说,“这些人说是从府州来的,说盼儿和木耳是她们钱家的五小姐和三公子。” “盼儿和木耳都认得吗?”穆婉问道。 周母摇头,“不记得了,他们都不记得了。” “你们说够了吗?”仆妇一再二再而三地被无视,脾气已经忍不住了,“我们钱家的三公子和五小姐都在你们这儿。” “你们想要多少钱,才把三公子和五小姐给送回来?”仆妇说话的语气自带着一股骄傲,以及看不起人。 在旁边围观的路人就听不下去了,有人就问,“你们能给多少钱?” “三百两银子。”仆妇自认为三百两银子已经很多了,尤其是对这一家,只不过是卖包子的。 况且,他们愿意在这里等,就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三百两银子?”围观的人群都笑了。 仆妇皱起了脸,“有什么好笑的,你们能拿的出三百两银子吗?” “拿不出,有什么资格笑?” “一群无知的人。”仆妇很是嫌弃地掩住口鼻。 有人就不乐意了,“是,我们是拿不出,但人家周家有啊。” “就是,来清丰县也不提前打听打听一下,周家是什么人。” “人家的四季堂,一碗健身汤就二百两银子了,更不用说还有其他菜式。” “三百两银子,对他们家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 “就是,三百两银子给周家,当是打发乞丐呢。” 明瑶在后面听到这一句,忍不住小声地嘟囔,“可不会有人愿意给三百两给乞丐呢。” 明静听到了,看了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仆妇没注意到丫鬟们说了什么,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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