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和煦看出了穆婉是不相信自己的,但并没有因此感到不舒服,因为穆婉的想法很正常。 “孟大夫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周和煦不继续提这件事儿,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穆婉摇头,“我今天下午都在这里熬健身汤。” “这些健身汤今天还没有给病患。”穆婉解释,“听孟大夫的意思,是想让我们这些来援助的人先保重身体。” “等明天就让病患试一试。” 穆婉的话音刚落下,小女孩就想到了什么,丢下明静和明心两人,往厨房里面跑进去。 “还有几碗健身汤,是姐姐留给你们的。”小女孩说。 穆婉刚刚差一点就忘记了,见小女孩拿出来了,就让她给大家分一分。 接着,穆婉说,“这一处院子的主人搬出去了,我下午抽空收拾了一下,这几天我们都要在这边收拾。” 此时,明静喝完了健身汤后,感觉浑身都舒畅了不少,下午忙活的疲倦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全部都消散了。 “夫人,我们去烧水,你歇会儿。”明静说完之后,拉上明心就进厨房了。 “那我做些什么?”小女孩看了看周围的人,目光落在了穆婉身上,眼里也有了期待。 穆婉失笑着摸摸她的发心,“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问我。” “哦。”小女孩挠了挠头,想了想,还是跟着进厨房了。 丫鬟们都有活儿了,书童雨生看了看周和煦,想问些什么,就听到周和煦的安排。 “你去看一看屋内有什么是需要补充着。”周和煦说,“若是少了什么,我们还能现在去找中草堂的人。” “若是晚了,就不好打扰。” “是,公子。”书童雨生赶紧就跑进去了。 这一下,偌大的院子里面就剩下穆婉和周和煦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穆婉看了看,从厨房里面提出两张小板凳。 “你也忙了很久,坐下来休息一下吧。”穆婉已经坐下来了,活动着脖颈,然后捏了捏泛酸的手臂。 之前在四季堂也做了很多活儿,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总是格外感觉到疲倦。 穆婉打了一个哈欠,抬头看夜空。 才入夜,雾水也落下来了。 朦朦胧胧的,瞧着不是很真切。 周和煦在她旁边坐下来,看了看穆婉后,想到她刚才的问题,紧了紧眉心之后,他主动开口提起。 “婉娘,先前我说的,会让你平安回去,这不是骗你的。” 穆婉嗯了一声,很快就抓住了重点,“只是我一个人?” “你呢?”穆婉问,“还有明静明心,雨生呢?” “周和煦,你该不会是在想,让我一个人走?”穆婉觉得不可思议,而后又有些生气,“你应该知道的,我不会走的。” “更不可能丢下你们走的。” 周和煦动了动唇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穆婉接着说,“况且,是我个人要来这里,是我,你们才会到洛水镇的。” “如果要走,那也是你们走,而不是我。” 穆婉说的特别义正言辞。 周和煦看着她认真生气的样子,心底暖暖的,“对不起,之前是我说错了。” “应该是我们一起离开洛水镇。” “再平平安安地回去。” 周和煦改口了,但穆婉的脸色还没有缓过来。 一阵沉默后,还是周和煦开口打破了安静,“陈县令已经让人找着病因了。” “我想再有几天的时间应该是能找出来,并且对症下药的。”周和煦是想安慰穆婉的。 但穆婉已经知道了,“洛水镇的情况从一个月前就开始了。” “到现在,都没有大夫找的出来。”穆婉说着就抬头看夜空,“我不祈求什么,就顺其自然。” 周和煦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 第二天。 天色灰蒙蒙的。 穆婉醒来后,转眼没看见周和煦,略微有些意外,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 没一会儿,周和煦进来了,“醒了?” “嗯。”穆婉回答,“这么早出去了?” “嗯。”周和煦是去问陈县令了,“昨天都是谣言,并未属实。” “且朝廷已经下令了,清丰县也会过来援助。” “届时,邱杨县和清丰县两大县城合作,定然会解决这一次的病情的。”周和煦说。 穆婉知道了,但她看着周和煦,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想来昨日,他是没有睡多久的。 相反,穆婉昨天太过于劳累,竟然一夜无梦,睡到现在才醒来。 这一会儿,瞧着外面的天色,穆婉感觉现在应该有,辰时两刻了。 “早点已经准备好了,你洗漱过后就可以用餐。”周和煦说完之后,看了一眼穆婉,转身出去了。 可一会儿,他端了一盆水进来,“这是从水井里面打上来的,干净的。” 昨日,周和煦回来后就发现穆婉将厨房都打扫清洁了一遍,应该是觉得厨房有些不干净不卫生。 后来,周和煦特意去问了小女孩,但她说的不清不楚。不过,周和煦不难猜测,穆婉这么做的原因,怕是担心外面的病情会传染到他们身上来。 “这几天,我会让他们都注意卫生,做什么事儿都要先洗个手。” “面巾,也让他们换了。”周和煦说。 “餐具,我也让他们全部用热水煮过,我想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周和煦能想到的,都已经做了。 其他的事儿,就只能交给大夫了。 周和煦的这些安排,穆婉跟小女孩说过一遍,可没有想到,今日周和煦也重复了一遍。 “嗯,我知道了。”穆婉应下来。 洗漱过后,穆婉先将健身汤熬着,再让明静和明心两人留下来看火候,她带着小女孩到中草堂孟大夫留宿的地方去。 昨日看到的孟大夫,面色是疲倦的,但今天看到的孟大夫,气色明显和昨日不一样了。 这一边,孟大夫看到穆婉后,眼里瞬间就露出了喜色来,“穆姑娘,你来得正好。” “你要是不来,我也要去找你了。”孟大夫高高兴兴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株草药,很新鲜的,像是刚从土里拔/出来。 穆婉见之,微微挑起了眉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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