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穆婉没做什么,她只是轻轻地挪开了自己的手。 周和煦垂眸去看手臂,穆婉指尖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上面,像是烙印一样。 周和煦翻身躺正,扶额吐出浊气,就这一点接触,他的心就要承受不住,若是以后有更多的接触时,又该如何? 吱呀一声,周和煦惊醒了,起来转眸看过去,是穆婉回来了,周和煦有些心虚地避开了她的注视。 “醒来了?”穆婉洗漱回来,见他起来了,就说:“早点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周和煦知道了,“昨晚抱歉了。” 穆婉摇头,刚才洗漱的时候,她就想到原因了,这边的床位没有在家中那么宽,的确是会不小心碰到的。 穆婉可以理解,“没有关系。” 听着这样的话,周和煦还是想说点什么,但他想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洗漱过后,就是早点时间了。 穆婉他们都到了,刘月莲也都准备好了,见到穆婉,她面上露出了温柔又明艳的笑容。 周和煦看到后,眉心跟着就皱起来了,突然有些不明白,她们两人的关系怎么就变得这般好了。 “婉娘,你刚刚跟我说的,我到书房去看过了,果真如此啊。”刘月莲到穆婉身边坐下来,还拉着她的手,继续说,“我爹常说,八味锡类散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作用,但我们一般都是用在治疗咽喉肿痛,口腔溃疡。” “可没有想过,能用来涂抹在蚊子包上。” 今早上,刘月莲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牛车的主人——曹老五,他跟穆婉道谢。 刘月莲好奇多问了一句,才知道,昨日来的路上,穆婉给了八味锡类散让人涂抹在蚊子包上。 多日没有消散的蚊子包,今日就变小,只剩下一个小红点了。 刘月莲直呼神奇,追问穆婉缘故,才知道,这蚊子包带有热毒,需要用到解毒的药。 而穆婉身边正好有这么一瓶药,就用来试一试,没有想到就好了。 “嗯。”穆婉点头,“但也不能涂在红/肿的地方,要在肿包周围涂抹,要留一个小口子让它通个气。” “这样才能把热毒的气都排出来。” 刘月莲都记下来了,“等到了洛水镇,我就把这个方法告诉爹。” “让更多的人都知道可以这么用。”话毕,刘月莲看着穆婉,“婉娘,你介意我让其他人知道吗?” “自然是不介意的,能帮助到更多的人,我很高兴。”穆婉还没完全说完,刘月莲就激动得想要抱一抱她。 但刘月莲忍住了,很矜持地笑了笑,“婉娘,你是我遇到那么多人当中,最好的一个。” “我真的想和你结拜成姐妹。” 这个提议不错,穆婉没有拒绝,但是她会所,“那等我们从洛水镇回来,在大家的见证下,义结金兰,如何?” 刘月莲很高兴,双眸都瞪得大大的,“好啊!” “就这么说定了。” 早点结束后,一行人就开始赶路了。 牛车的颠簸,穆婉昨日就已经体会到了,她的视线落在周和煦的马匹上,忽然想到,若是自己学会了骑马,日后到大的城市,买上一匹马,会不会就方便许多? 许是穆婉的眼神太过于专注,周和煦感觉到她的视线后,转眸看过去,很快就知道穆婉想了什么,唇角弯了弯,他牵着马过去,“婉娘,我们一同骑一匹马,如何?” “速度会快一些。” “但会比牛车颠簸。” “不过,我们可以在前面等,有多一些休息的时间。” 周和煦的建议都很吸引人,穆婉都不用思考,直接就答应下来了。 牛车本来就只能坐几个人,多了刘月莲,怕是会不够位置,现在穆婉跟周和煦骑马了,倒是腾出一个位置来。 这样一来,倒是刚刚好。 穆婉的胆子并不小,刚到马身边,或许是有些害怕,但她的脑子,很自动自觉地补充了,马的结构,以及,如何解马要用什么样的刀,刀尖划过会碰到什么,又要在什么地方拐弯,才能避开…… 这个念头,一瞬就抛开了。 穆婉瞧着马已经不年轻了,但也不老,而且看着还挺好看的。 这么好看的马,怎么可以吃呢? 再且,前人就已经告诉大家,马肉不好吃。 穆婉歇了这颗心,被周和煦抱起,坐到马背上了。 被抱起的那一瞬间,穆婉想的是,周和煦看起来那么清瘦,没有想到也竟然如此有力气。 现在的穆婉可不是八/九十斤那么轻,至少有一百二十到一百三十斤。 想到这个,穆婉在周和煦也上马后,有些担忧地问道,“马真的能承受住我们的体重?” “……”周和煦一开始还以为穆婉是有什么顾虑,一听到是这个,嘴角又忍不住翘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自然是可以的。” 穆婉稍微放心下来,但还是有些担心会累到马匹,“我们在路上多休息吧。” “好。”周和煦自然是答应下来的。 两人走远了,书童雨生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而最后面的牛车上,刘月莲瞧着他们的身影,眼里露出了羡慕来。 “你们的夫人和公子,感情真好。”实际上,刘月莲看着那么美好的穆婉,总觉得周和煦配不上她。 穆婉应该配更好的良人,应该是王公贵族的公子,而不是周和煦。 明静和明心两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回想起在周家的那一段时间,夫人和公子的相处似乎很克己守礼。 可以说是相敬如宾。 只是…… 在外人面前,明静自然是希望其他人看到的都是恩爱的画面,“是的,夫人和大爷的感情很好。” 明心是听明静的话,闻言也跟着点头,“大爷还会进厨房帮夫人呢。” “我是没见过几个男人愿意进厨房的。” 刘月莲昨天就看到了,思以及此,倒是觉得周和煦勉强能配得上。 “倒也是好个的。”刘月莲说。 只是明静和明心两人不知道她想了什么,就觉得回答有些奇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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