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之后,休息了一会儿,穆婉去洗澡了。 周和煦在房间里面看书。 不过,他没有心情看书,他的视线落在了穆婉的书桌上。 穆婉的书桌很是整齐,上面的纸张和本子都是叠放在一起的,笔墨砚纸也都分类放好。 周和煦多看了一眼,不由得想起这一段时间,穆婉一直都在清丰县里面开新店面。 想来她一定很忙。 周和煦抿了抿唇,穆婉的进展很快,可他还要等,等明年的二月份才可以考试。 考完试之后还要等放榜,这才能知道是否考上了。 周和煦对自己有信心,但等待的时间太长了。 他重新拿起了书本,重头再看一遍。 看着看着,周和煦觉得不必看下去了,书里面的内容,周和煦都可以背出来。 如此想着,周和煦干脆就放下课本,默背起来了。 随后,周和煦又觉得默背太无聊,想了想,起身去磨墨。 墨水从淡到浓。 不知道过了多久,穆婉回来了,闻到了墨水的味道,见周和煦提笔,不知道写了什么。 穆婉想着他在复习,便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进来,然后坐下来,梳头发。 她的长发已经在外面擦干了,夏荷和明静明心两人,轮流扇了一会儿的风,差不多都干了。 周和煦是知道她回来了,但没有去看,而是将手头上要写的内容都写完了,这才放下笔,去看穆婉。 “我写了一点关于你今晚说的零食店。”周和煦主动开口。 这让穆婉感到一丝意外,以前,周和煦是不会插手这些事儿的。 今天是怎么了? 穆婉有些好奇,“你写了什么?” 说着,穆婉起身过去,一眼扫下来,从店面的选址,到店内的负责人是什么样的人,以及需要多少人手等等细节,周和煦都写下来了。 小小的一张纸,写了好几百字。 这么小的毛笔字,穆婉还写不出来,她比较喜欢写大字,“你是怎么把字写的那么小的?” 周和煦还以为穆婉会问他为什么会写开店的准备,从来没有想过穆婉会问字。 周和煦愣了一下,垂眸去看纸张上的小字,沉默了片刻后,指了指笔架上的小毛笔。 “用它即可。” 穆婉顺着指尖的方向看过去,而后又转眸回来看周和煦的手指,他的手是真的好看,修长笔直。 关节处不会突然大一点。 而穆婉以前的手,兴许是一直在掰弄关节,关节处都变粗了,一点儿都不好看。 现在,穆婉的手是原主的,以前做了很多活儿,虽然关节处没有变粗,但是手指短。 没有周和煦的手指长。 穆婉是羡慕的,她也想要这么好看的手。 “我用过,但写出来是一团墨。”穆婉收起了心中奇奇怪怪的想法,视线再一次落在毛笔上。 “你试一试,我看看。”周和煦说。 穆婉闻言拿起了毛笔,沾了沾墨水之后,在另外一张纸上落笔。 “你的墨水刚好,但是力度控制不对。”周和煦一眼就看出不对来。 穆婉看了一眼,她用的力好像和用另外一支大毛笔是一样的。 “还有,要用笔尖来写,稍微轻一点,但又不可以太轻。”周和煦想了想,就握住了穆婉的手,带她来写一个字,想让她找点感觉。 “太轻了,写出来的字就柔软无力,站不起来,就像是人没了脊梁骨。”周和煦边写边说,“这种字是绝对不行的。” 穆婉感觉耳边痒痒的,想挠一挠,可又怕影响到周和煦,就这么忍着。 但这样的注意力就不能集中了。 穆婉一直在感受着周和煦在身后,在耳边的说话带出来的气,满脑子想的是耳/朵好痒,想挠一挠。 周和煦说完了,低眸去看穆婉,发现她心不在焉,又后知后觉自己是握住了她的手来写字,心头咯噔一下。 周和煦松开了手,连连道歉,“对不起,是我越界了。” “没有。”穆婉心想终于可以挠一挠耳/朵了,但是这会儿却觉得不痒了,她捏了捏耳/垂,是真的不痒了。 好奇怪。 穆婉没有多想,“你再说一遍,我试一试。” “好。”周和煦也有些心不在焉,穆婉问,他就说。 穆婉听他的意思,重新再写一遍,大概还是力度掌控不到位,她写出来的字就像是周和煦说的,柔软无骨,站不稳,立不住。 字如其人。 穆婉不相信这是自己写的,咳了咳,“我再来。” “刚开始的确是有些困难,多写两遍就可以了。”周和煦倒是不觉得穆婉写的字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她很聪明,一件事儿,说两遍,写两遍,基本就能掌握住了。 穆婉写了两遍之后,手有些累了,瞥眼看到了周和煦写的字,想起了他写的准备,顺手就拿起来,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你怎么突然有想法了?”穆婉点了点他写的计划。 “突然想写一写。”周和煦回答。 “你觉得如何?”周和煦又问道。 “零食店,我本来是想安排夏荷过去的。”穆婉放下了纸张,回到了她的书桌边上,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份,她准备的策划案,“我也答应了夏荷。” 周和煦拧眉,倒不是他不同意夏荷去办,只是…… “夏荷认字吗?”要当掌柜,那就必须要认字。 穆婉点头,“她跟穆盛穆阳在陈家都是同一批下人,学过一点儿。” “在这一段时间,她也跟着我学习,大部分的字都认识,不成问题。” 周和煦嗯了一声,“既然这样,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biqubao.com “你看一看。”穆婉递过去,“我是想在小吃店旁边开的。” 周和煦接过去看一眼,发现这不是一份,只是零食店的计划,而是清丰县内,一条美食街的计划。 周和煦的心咯噔一下,他没有想过穆婉的准备这么多,愣了好一会儿,他才抬眸看过去,“你想买下一条街?” “陈家和汪家是不会同意的。”周和煦虽然没怎么了解过,但陈家和汪家是清丰县内两大家,穆婉想要一口气在两家的嘴里拿一块骨头出来,很难。 非常的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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