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姑娘,实不相瞒,我看中的是你做瓷器的能力。”穆婉很直白地说,“我想要做一批瓷器,但在清丰县里面,没有人能做出我想要的样子。” “什么样的?”听穆婉这么说之后,方雅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做得出来,“穆姑娘,我的能力有限,不一定能做得到你的要求。” “试一试就知道了。”穆婉无所谓地摊手。 方雅拧了拧眉心,似乎有些不理解,“穆姑娘,比我厉害的人还有很多,为什么要帮我?” “你合我的眼缘?”穆婉反问了一句。 这让方雅沉默了一瞬,“穆姑娘,你是在开玩笑吗?” “随心而已。”穆婉摊手,“方姑娘,你可以不用着急给我答复。” “你考虑两天也是可以的。” “不用了。”方雅直接就拒绝了,“我答应你。” “你打算怎么帮我?”方雅问道。 穆婉勾唇笑了笑,“自然是要好好利用四季堂的名堂了。” —— 上坡镇。 方家。 “夫人,那个丫鬟还是什么都不肯定说。” 大夫人冷哼了一句,“方雅可真的是长本事了,竟然敢偷家里的钱给外面的人。” “既然那个丫鬟不想说,也没有必要留下来了。”大夫人嗤了一声,“把人送去怡红院去。” “是,夫人。” 大夫人看人走了之后,双眸紧紧地眯起来,“方雅出去了,还没回来?” “禀夫人,三小姐回来了。” “去把她叫来。”大夫人就不信了,方雅手里的那点钱,她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身边的下人都出去了,大夫人也没有人可用。 一看到周围空落落,大夫人又是一阵恼火,若不是在府州的生意被人摆了一道,她身边可至于只有两个人可以用? 大夫人心中恼火,而方雅和苏姨娘竟然还过得那么潇洒。 方雅来了,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下人,她们都是大夫人身边的心腹。 从大夫人嫁进方家之前就一直跟着了。 “大夫人。”方雅被推了一把,踉跄一下,被迫跪下来了。 “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大夫人睥一眼下去。 方雅摇头,“大夫人,我不知。” “不知?”大夫人一掌拍在桌面上,嘭的一声响,茶杯都震了震,“方家眼下正是最艰难的时候。” “可你方雅和苏姨娘却是有银钱去买四季堂的吃食?!” 四季堂的名气在清丰县附近已经起来了,但没有多少人敢买,他们都在怕,怕这是四季堂宣传的手段。 而且四季堂的价格也太贵了。 动不动就一两银子,五十两银子,二百两银子,这并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大夫人也是前两日才知道四季堂有健身汤,有面膜,也才知道这两样有着神奇的功效。 她想尽办法想要买回来尝一尝,可还没买回来,就发现后院的女人当中竟然有人买了! 大夫人觉得自己的脸被打了。 明明她才是方家最有地位的女人,大夫人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妾室爬到自己的头上来? 大夫人让人去调查,查了好几个人,才发现,这不是苏姨娘买回来的,而是方雅买的。 一个庶女能有多少零用钱? 怎么可能买得起四季堂的吃食? 大夫人是不相信的,让人顺着线索一路查下去,可也只是查到方雅经常将首饰融了,翻新之后把首饰卖出去。 要不然就是去做瓷器。 大夫人是不相信方雅能凭借自己的手艺赚钱的。 她更加相信是方雅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偷了方家的钱。 “方雅,你说,你们的银钱是从哪里来的?”大夫人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方雅,“是谁给你的?” 大夫人不等方雅开口,接着又说,“我倒是要看一看,在这方家之内,有谁敢让你们俩如此的铺张浪费!” “大夫人。”方雅抬头直视她,“这笔钱并非是我们自己出的。” “是四季堂的东家看中了我做的瓷器,赠予我们的。”方雅解释。 可大夫人根本就不相信,“荒谬,不说上坡镇,就说清丰县,那么大的县城里面,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的能力比你强?” “再且,你不过是一个庶女,你能做出什么值得四季堂东家满意的瓷器?” “大夫人,你若是不信,可以请四季堂的东家来对质。”方雅说完之后腰板子挺直了。 大夫人气笑了,“难道我会为了这一点小事儿就让四季堂的东家过来?” 大夫人哼了一声,“你又是什么身份?” “你说让四季堂的东家过来就过来的?”大夫人白了一眼,“方雅,既然你不愿意说出真相来,那就去柴房好好反省反省。” “大夫人!”方雅握紧了手心,“我所说的字字皆是实话。” “你说我就要信?”大夫人不想再停下来了,摆了摆手,“带下去。”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去看。” “也不准给饭吃。” “什么时候说真话,那就什么时候放出来。” 方雅想要甩开婆子的钳制,可她力气不够,折/腾了两下就被完全压制住了。 “大夫人!”苏姨娘冲了进来,头发衣领都乱糟糟的。 “大夫人,大夫人。”苏姨娘进来后就跪下来给她磕头,“大夫人,我们错了。” “我们知道错了。” “请大夫人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苏姨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似乎下一秒就会因此断命一样。 大夫人看着很嫌弃,“都带走。” “还有堵住她的嘴,别让我听到。”大夫人哼了一声,又说,“你们母女俩一起出现,可真的够晦气的。” 方雅眼睁睁地看着苏姨娘被推到,又被扇了一记耳光,接着又被堵住了嘴,整个人都在发抖,“大夫人,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我想要做什么,用得着需要跟你说?”大夫人哼了一声,“方雅,你要是把之前偷的钱全部都拿出来,我倒是可以放了你们母女俩一条命。” “若是拿不出来,那你们主仆三人,全部都去怡红院。”大夫人切了一声,“我可是让人算过了,方家的账本上,这几年可是少了不少钱。” “足足一千两银子呢。” “方雅,我可没有想过你的胆子这么大啊。”大夫人冷冷一笑,显然是没有商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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