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母是没有意见的,只是她的目光落在了穆婉身上,好似想到了,既然可以穿亲家装,那是不是也可以穿母女装? “娘?”察觉到穆母的眼神,穆婉嗯了一声,迟疑了一下之后,问道,“娘,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吗?” “当然。”周母立刻就接过话来,“我们三人都穿一样的,怎么样?” “可以啊。”穆母没有意见。 见两位大家长都这么有兴致,穆婉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那我就听两位娘亲的话。” “婉娘,你喜欢什么颜色?”周母都一把年纪了,只要不是太过于鲜艳的颜色,她都是无所谓的。 穆母思索了片刻,她常年在青山村,几乎每天都要下地干活,肤色比不过她们两人,虽然这一段时间都在用穆婉给的面膜,但也只是脸和脖子这些地方是稍微白一些的。 手还是很黑的。 “我都可以的。”穆母不想扫她们两人的兴致,也就没有说出心里的话了。 穆婉想了一下,“娘,婆婆,回头我问问罗平乐,她在这一方面有想法。” “到时候再画出样式,让人给做出来。” “好。” —— 第三日。 方雅来了,带着她的娘亲来了。 可四季堂很多人,都在外面门口排着队。 苏姨娘没有听说过四季堂的事儿,但是进了清丰县后随处都能听得见这里的人讨论四季堂,说四季堂新开的胭脂店,也在说四季堂怎么要开分店了。 苏姨娘看了看排队的人,再去看方雅,“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大夫人会不高兴的。” “娘。”方雅挽着她的手臂,晃着撒娇,“难得爹爹同意让你出门,我们自然是要来这里看一看的。” “而且,娘,你是不知道,这里的菜肴是真的很好吃!”方雅歪头枕在苏姨娘的肩膀上,“娘,我天天看着你食不下咽,很是害怕。” “你就当是陪陪我吧。”方雅忍不住哽咽起来了。 苏姨娘叹了叹气,又轻轻地摸了摸她的额心,“我是你的姨娘,别再说错了。”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方雅努嘴,“雏菊也不会跟其他人说的。” 苏姨娘还是摇头,“规矩就是规矩。” “你要记住了,大夫人才是你的娘,而我只是姨娘。”方雅能跟在自己身边长大,也已经是大夫人的施恩了。 苏姨娘再去看府中的其他姨娘,有那个女人的孩子是可以留在身边的? 没有啊。 苏姨娘叹了叹气,“你别看大夫人好说话,你就忘了规矩。” 方雅哦了一声,并没有放在心上,“娘,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问问。” “别问了,我们在这里等就是了。”苏姨娘拉着她。 可方雅看日头那么毒/辣,抿了抿唇后,小声地说,“我认得四季堂的东家。” “或许可以让她给我们留一小桌子。”方雅也不是很有把握,但是她想到穆婉的样子,应该是很好说话的人。 但又怕她要说按照规矩来。 方雅握了握手心,要往前走,却是碰到了一个人。 方聪搀扶着奶奶出来,可没有想到刚迈脚出来就让人给碰到了。 “怎么回事?”方聪的面色很不悦,抬眼看见是方雅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表哥?”方雅张了张口,又转眸去看他身边的老人,“外婆?!” “这?”方雅早就听说了,外婆生病了,大夫都说治不好了。 表哥就带着外婆回乡,准备落叶归根的。 可方雅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外婆是青山村的人,怎么留在了清丰县呢? “你怎么在这里?”方聪的视线一转,落在了后面的苏姨娘身上,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和姨娘来这里吃饭。”方雅捏了捏手心,四季堂的价格那么贵,表哥也来过,若是后面跟大夫人提起来,肯定会怀疑她手里的银钱是从哪里来的。 一瞬间,方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了。 方聪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想到的是四季堂的健身汤,再去看面色发黄的苏姨娘,隐隐约约当中也猜到了方雅来这里的原因。 “四季堂的健身汤很有效果。”方聪说,“但每日限量,只有前二十名客人才可以买得到。” “你若是为了苏姨娘,我建议你今天下午戌时不到就过来排队。” “应该是可以买得到最后一碗健身汤。” 方雅还不知道健身汤,只是听到要从今天下午就开始排队就感觉到太过于震惊了。 “今天下午排到晚上吗?”方雅傻傻地问道。 方聪摇头,“不是,是一直排到明天早上,一步都不能离开,不然你的位置就会被人抢走了。” 方聪来排队的这几天才真真地意识到四季堂的可怕,不对,应该是清丰县的人到底有多可怕。 为了这健身汤,他们是真的可以十二个时辰都在门口排队的。 “奶奶喝了几天之后,整个人都好转了。”方聪是欣慰的,“大夫说,病情也稳定下来了。” “只要日后好好调理身体,再活几年,那是没有问题的。” 方雅闻言,双眼顿时就闪亮起来了,微微行了一个礼,“谢谢表哥告知。” “无碍。”方聪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下,“但这健身汤的价格不菲,一碗就要二百两银子了。” “表妹,你……”方聪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他身上还有些银钱,可都是给奶奶准备的,若是给了方雅,那明后天的健身汤就买不了。 可要是不给的话,方雅根本就买不起。 方雅听闻之后,心头倏地一跳,“谢谢表哥告知,我会回去想办法的。” “既然,也好。”方聪不说那么多了,既然方雅知道了,剩下的事儿就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他还要送奶奶回去。 方聪离开了,苏姨娘回头看了一眼,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她之前听说了,半截身子都进了土,怎么就突然就好起来了? 这四季堂难道真的有什么仙术存在? “娘,我们试一试吧。”方雅听了方聪的话之后就心动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治好娘亲的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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