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和煦的想法一直都是很简单的,那就是说清楚。 可严桓沉默了,他不知道要怎么说。 静默了片刻之后,严桓叹气,“她是父母双亡,这才过来清丰县的。” “那就简单了啊。”赵经略说,“既然这样,那就在你家住下来,日后再给她找一户好人家嫁了。” “可是我娘很喜欢她。”这才是严桓头痛的地方。 “而我对一个陌生人,实在是没有什么感觉。”严桓是不讨厌表妹的,甚至是有些同情她。 可要是说喜欢,那是一点儿都说不上的。 周和煦听着听着,眉心就跟着拧起来了,“听你的意思是现在不喜欢,若是相处下来了,日后可能会喜欢?” 严桓又是一阵沉默。 赵经略就哦了一声,那眼神似乎在说,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啊。 严桓摇摇头,动了动唇瓣之后,想要解释,但不确定要不要说出来。 “罢了,这是你个人的事情。”周和煦看得出他的纠结和犹豫,真的不想说,周和煦也没有必要强求严桓说出来。 而且知道多了,却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亦是没有什么用的。 “不是。”严桓喝了一杯水,仿佛是得到了勇气,长长地呼出浊气后,就开口,“我已有心上人。” “哪怕和表妹相处再多的时间,我亦是不会对她动心的。”严桓说出来了,整个人都舒服了。 “眼下,我担心的是表妹住进来之后,若是对我动了心,我应该要做?” “啊?”这是赵经略没有想到的。 周和煦也沉默了。 两人同在屋檐下,真的想要避开倒是简单。 可周和煦想到了严桓的娘亲对他的表妹很是满意,从中做点什么,让两人多一些相处,并不是不可以的。 再加上那表妹是父母双亡来投靠的,更是想要一个依靠的人,并非是没有这个想法的。 周和煦深思过后,这其中许许多多的问题,可真的数也数不完。 倒是难为严桓了。 赵经略一时半会也给不出一个合适的建议。 “我已经想好了。”严桓开口,“在考试之前,我都不会回家了。” “只有这样,我才可以避开所有的没有必要发生的事儿。”严桓闭上眼,“就是我娘有意见。” 也怕心上人知道了,会对自己失望。 “我本来是想等考试结束之后,出了名单,进了,我才跟家里人说,要去提亲的。” 可没能想到,就差那么几个月的时间了。 严桓诶了一声,“抱歉了,让你们也跟着我一起烦恼了。” “不用。”赵经略连连摆手,“都是兄弟,这没有什么的。” 周和煦嗯了一声,对严桓做法并没有不满,但也没有很赞同,可眼下,的确是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法。 三人聊了一会儿之后,明静就送来了点心和茶水。 点心并不是穆婉做的,而是明真和明心两人琢磨的,但让穆婉尝过了,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甜了。 赵经略以为是穆婉做的,点心一上来就伸手拿,一口咬下去,顿时就沉默了。 “很难吃?”明静刚开始做丫鬟就跟在穆婉身边,虽然夏荷教了不少规矩,但明静还是会做出随心的举动来。 赵经略还是第一次听到丫鬟问客人味道如何的,诶了一声,多看了一眼明静,摸了摸下巴,再去看手里拿着的半块点心,“不是你们家少夫人做的?” “不是,是我们丫鬟做的。”明静摇摇头,如实地回答。 赵经略很是失望,将剩下的半块点心扔到嘴里面,吃完之后,再和一口水,“倒不是很难吃。” “就是太甜了,腻得慌。” “有些点心就是甜口的。”严桓吃了,没觉得有多甜,还觉得味道刚刚好。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剩下的都给我得了。” 赵经略哼了一声,“给你就给你。” 周和煦摆了摆手,让明静先退下去。 明静低下头缓缓地退出去了。 “子安,你家的丫鬟和小厮跟别人家的完全不一样啊。”不说其他家的,就单单说赵经略家,他家的丫鬟都很守规矩的。 客人来了,哪里能轮到她们说话? 周和煦瞥眼看过去,“婉娘对她们没有什么要求,做好自己便是了。” “离奇!”赵经略惊呼出声。 严桓想了一下,似乎这样的事儿,穆婉做出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因此,严桓没有说话。 周和煦避开了这个话题,说起了书院的事儿。 —— 穆婉出来了,没在周家。 罗平乐和沈韵两人也回来了,刚到周家就碰见穆婉。 “你要去哪里?”罗平乐问道。 穆婉是没有想到她们两人这么快就回来了,“准备去看一看新的铺面。” “冬阳挑选了两家地址,在另外一条街。”距离四季堂有些远,但胜在街道繁华。 穆婉想去看看周围的环境。 罗平乐诶了一声,“正好我们回来了,一起去?” 说着,罗平乐就转头去看沈韵,征求她的意见。 沈韵有些累了,但是看到罗平乐精神抖擞的眼神,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好。” 清丰县比清河镇要多几条街,但也没有大到哪里去。 可真的要对比起来,还是很热闹的。 而冬阳选的街道,隔了四季堂有两条街,倒是挺不错的。 店面的位置很宽敞,里面还有一个院子,而且楼上也有位置。 比四季堂要大。 罗平乐看了,并不想拿来做生意了,倒是想做临街的小院子,自个儿住下来。 “穆婉,你们家附近还有院子要卖吗?”罗平乐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家在双山县,虽然很近,但总不能一天来回,太累了。 可也不想每次过来都住穆婉家,太不好意思了。 住客栈,也不是很干净和卫生。 要是有自己的院子,罗平乐就轻松多了。 穆婉想了一下,“这个我不清楚,改日可以去问问房牙子。” “我呢?”沈韵试探性地问道,“要不要也在清丰县买一处院子?” “不用了啊,以后你来了,就到我这住下来就可以了。”罗平乐很大方地拍着心口说,“我买大院子,肯定能住得下的。” “别担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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