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说完之后,周和煦就陷入了沉默当中,而穆婉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给周和煦一个足够安静的环境思考。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和煦开口了,他看着穆婉,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了一个答案,“婉娘,我不能因为出门可能会被马车碰到就不出门的。” “我不得不承认,你所说的事情是会有一定的概率发生,可我并不放心你到双山县区。” 穆婉听着,眉心紧紧地皱成了一团,也很认真地抬头和周和煦对视,“那以后呢?” “我是不是要生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你是不是要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你才安心?”穆婉说着说着,脸色都变了。 忽然之间,穆婉感觉到周和煦是一个掌控欲极其强的人,但是穆婉不喜欢这样的方式。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是要留出一定的私人空间,哪怕是真正的夫妻也不可能每时每刻生活在一起,也不一定要让对方完全融合到自己所生活的世界里面。 “周和煦,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穆婉深呼吸,尝试着要解释清楚,也想让周和煦放下这个奇怪的念头,“我们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是我们对自己负责。” “还有,你之前所说的,你不会因为出门可能会碰到马车就不出门的。” “而我也是一样的。”穆婉说完了,黑眸定定地看着他。 周和煦沉默了,他很清楚穆婉说的都是对的,可他就是不放心,总觉得要看着她才是对她负责。 “很抱歉。”周和煦闭上眼眸,吐出了一口浊气,“之前是我顾虑太多了。” “没有关系。”穆婉摇头,而后询问其另外一件事,“最近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学习上遇到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一说。”穆婉顿了顿后接着说下去,“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但我想我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周和煦再一次沉默,随后否认了,“没有,我很好。” “谢谢你的关心。” “不用客气。” —— 傍晚时分,祁景初让随从冯雅真的送了三车的莲子草来。 冯雅还提醒穆婉,“穆姑娘,上午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了。” “世子因为被病折/磨,性格和常人有些不一样。” 冯雅看了看穆婉,最后觉得还是说清楚为好,“穆姑娘,我建议你日后不要再铤而走险了。” 穆婉一听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唇角弯了弯,点点头回答,“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冯雅摇头,“我只是想告诉穆姑娘,在你之前,曾经有过一名大夫,他信誓旦旦跟世子保证会治好,在这之前提出了不少要求。” “可结果不如人意,现在……”冯雅特意不说完,想来穆婉应该是清楚那个人的下场。 穆婉闻言后轻松一笑,“那个人的坟头草现在是不是挺高了?” “……”冯雅。 其实也没有必要说的那么清楚的。 大家心知肚明就挺好的。 可穆婉都这么问了,冯雅有些勉强地点头,接着说:“坟头草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重要的是,那个人被五马分尸了。” 穆婉愣了一下,她的现代潜意识告诉她,那个人的确是死了,但没有想过死法。 现在冯雅告诉她,被五马分尸了,那绝对就不是一个成语,而是真真实实地被五匹马拉着分开了。 穆婉的脊背骤然一阵寒冷,可这样子,穆婉面上却不显一丝一毫的慌乱,相反,她愈发冷静下来了。 同时,穆婉也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的。 “我很清楚,谢谢。” 冯雅本来想着会看见穆婉不知所措,心慌害怕的样子,但没有,一点儿胆怯都没有露出来。 寻常女子听闻,肯定会被吓得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的。 可穆婉没有,这样冯雅更加欣赏她了。 “那在下就提前祝贺穆姑娘成功了。” “好。” 三车的莲子草都在院子里面,周宝珠看到后很好奇,在板车之间来回跑动。 穆婉让夏荷看紧一点,别摔倒了。 而后,穆婉去看那五个孩子,她们都已经收拾干净了,整体看起来很干净整洁。 “你们都过来。”穆婉朝她们招手。 大一点的孩子没有犹豫,看来送过来之前是被人牙子给叮嘱过了。 大孩子带着四个孩子走过来了,站在穆婉面前,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夫人。 穆婉嗯了一声,“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四季堂的人了。” “知道了,夫人。”五个人的声音还算是整齐的。 穆婉看过去,问她们:“你们之前都有什么名字?” “夫人,我叫大丫。” “夫人,我叫狗娃子。” “夫人,我叫三丫。” “夫人,我叫招娣。” “夫人,我没有名字。”最后一个孩子明显很拘束,“在家的时候,我爹娘叫我赔钱货。” 穆婉听完后眉心都拧起来了。 随后过来听到这些孩子的名字后,周母也是很不赞同的,“这都是什么人家啊?” “不管是什么样的孩子,生下来就是要负责养的啊。”当了母亲的周母再去看她们,眼里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丝的同情和怜悯。 她不再以一个主人的视角去看待她们了。 “那以后大丫就叫明静。”穆婉思索了一会儿开口,“狗娃子就叫明心,三丫叫明兰,招娣叫明真。”biqubao.com 到最后一个孩子,也是当中最小的一个孩子,穆婉看着她,唇角扬了扬,说:“你以后就叫明月。” 周母还在想孩子们叫什么才合适,可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穆婉就已经想好了。 “婉娘,你起的名字可都太好了。”周母之前还在想四季堂已经有春夏冬了,还缺一个秋。 想着要怎么以四季来命名。 但穆婉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一点,而是重新起了。 另外,这些名字都很好听,也都有着很好的寓意。 譬如说,最大的孩子,刚来的时候性子有些胆怯,可和其他孩子对比起来,比较冷静,明静,亦是希望她以后能保持住这一份冷静。 当然,静字也有很多的含义,比如说仁和、平安、有耐心等。 从这个名字中,周母就知道了穆婉是想让这个孩子来当这几个孩子的姐姐。 日后不出意外的话,周母想,这个孩子应该会有一个不错的未来。 至于最后一个孩子,她在家里没有名字,并且还有一个不好的称呼,穆婉给她起了一个明月。 那意思是独一无二。 看来,这个孩子在穆婉心中有了一个印象,以后也不会过得很差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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