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雅确定祁景初安全后,才悄悄地到四季堂。 四季堂的后院,穆婉正在擦头发。 冯雅看见了,第一时间就是回避。 “你先睡吧。”穆婉看夏荷都打了好几次哈欠了,估计是熬不住了,“不用等我。” “夫人,我不困的。”夏荷还是很尽力地扇风。 穆婉看了看,随她去。 头发好不容易都干了,穆婉起身,拍了拍夏荷的发心,“好了,先回去睡。” “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穆婉是笑着说的。 夏荷也是真的困了,要熬不住了,“夫人,那我真的去睡了。” “去吧,去吧。”穆婉拂了拂手,让人回房。 等人走远了,确定不会有其他人出来,穆婉转头去看屋檐上的那个黑影,“我知道你在。” “下来吧。”方才,冯雅到的时候,穆婉听到声音了,转眼看过去,没见到正面,但是衣角露出一瞬就消失了。 穆婉很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耐心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出来,也不在意,正要起身回房。 冯雅出来了,低着头,不敢看穆婉。 “周夫人。” “冯公子。”穆婉猜到是他了,并不觉得意外。 “夜探四季堂,应该不是世子想要吃夜宵了。”穆婉的唇角若有若无地挂着,说话的态度也比白日温柔了许多,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好商量。 冯雅沉默了一瞬,“我家世子并没有这么要求。” “那如此一来,又是为了什么事儿?”穆婉问道。 冯雅又沉默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围安静得可以听到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似乎还可以听到枯叶掉落旋转的声音。 冯雅酝酿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周夫人,我想知道,为什么你那么肯定,治不好我们的世子?”biqubao.com “那你应该很清楚,世子之前看过那么多的郎中,他们都说了什么。”这个问题在意料之外,可又在意料当中,穆婉是意外的,可又没有太惊讶,她只是很冷静地回答。 “但是周公子却是好起来了。”冯雅紧着眉心,“传言都说周家长子活不了几天,可现在,周公子好起来了。” “周夫人,你确定没有说谎?亦或者说你没有不想治我们的世子?”冯雅的语气在步步逼近。 若是心中有鬼的人肯定会露出破绽的。 但穆婉没有。 冯雅愈发不确定了,难道真的是世子的病,没有办法根治? “没有。”穆婉的态度冷下来了,“如果你是来质问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没有。” “祁景初的病,是生来就带有的,不说是我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有办法根治。”穆婉哼了一声,“想要彻底好起来,那是不可能的事儿。” “而且这些年来,你们也清楚,这个病带来的影响不算很严重,他不会有性命危险,只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罢了。”穆婉还记得这个病在现代有一个特别美好的名字——天使病。 这是天使降临,这才会在几千万人当中选中你一个。 但,白化病始终是病。 再美好的称呼也没有办法改变,它给人体带来的危害。 冯雅哑口无言。 “还有其他吗?”穆婉问道。 冯雅摇头,“没有了。” “多谢告知。”冯雅拱了拱手,很快就消失在黑夜当中。 而穆婉则是盯着冯雅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沉思当中。 不久之前,穆婉是在想古代洗头发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头发又长,洗了只能擦干,没有风扇,更没有吹风机,只能用扇子一下一下地扇干。 可现在,穆婉看着冯雅的身手,不得不承认,她是有一点点羡慕的,但更多的是,其他和冯雅一样身手的人,是不是也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四季堂来?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迅速学会武功。”穆婉低头嘟囔了一句,她就算是想,哪怕系统有,她也没有办法兑换了。 现在的赞赏值空空如也,得等到端午,去隔壁的双山县才能有新的赞赏值。 —— 转眼间,端午节的前一天。 崇宁书院。 周和煦收拾衣物,准备要下山回家了。 而赵经略大包小包的,几乎什么都带回去。 这一会儿,他看见周和煦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顿时就眼露出羡慕来,“子安,你怎么带这么少东西回去啊?” “衣物不多。”周和煦总共就那么四身衣服,穿了一身,昨晚洗了,晾晒一身,现在也就剩下一身是可以带走的。 至于晾晒的,周和煦都收回屋子内,不用担心下雨吹风。 “书呢?”赵经略问,“你该不会回去这三天都不看书吧?” 怎么想,周和煦都不是这样的人啊。 赵经略越想越觉得奇怪。 “带了,但不多。”周和煦想四季堂还有几本书,笔墨纸砚,这些都还有,也就不用带回去。 想来也真的是方便。 而这些方便,是穆婉开食肆,赚钱买的。 现在的周和煦,仅仅是靠家中的布匹店,那是不可能过上如此便捷的生活。 “那你是真的好。”赵经略叹气,“不像我,大包小包都要带回去。” 在另一边收拾衣物的严桓瞥了一眼他的包袱,语气凉薄,“那是因为你都不洗衣服,全部带回去让下人洗。” 崇宁书院在很久之前是可以让带书童的,现在也可以带书童,但只有极少数人会带。 赵经略是想带书童一起来书院的,可赵家人不同意。 因为书院这边说,要锻炼学子的独/立生活的能力。 然后大部分的学子都不带书童来,自己的事儿自己做。 赵经略听闻后,整张脸都红/透了,“我也没有全部,只是最后的两天没有而已。” “况且,这些衣服都旧了,我都是要扔掉的。”赵经略不自然地别过头,赶紧将包袱都收拾好,“我家人来接我了。” “三日后再见。” “再见。”严桓看着他风风火火地跑出去,连连摇头,“日后也不知道他要怎么上都城赶考。” 提到这个,严桓去看周和煦,“子安,你有什么打算吗?” “先过了二月的考试。”周和煦回答。 严桓一冷,“子安,你肯定是可以过的。” “二月的考试结束了,你就要立刻准备下一场考试了。”而严桓也要准备,“到时候,我们就同一场考试。” “届时,我们再比一比,谁更胜一筹。”严桓说。 周和煦没拒绝,“好。” 四季堂中,周父周母还有周家三兄妹都在等着了。 另外,穆父穆母也在。 两家人都在等着周和煦回来,这让四季堂的后院小厅子,一下子就显得狭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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