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桓瞥了一眼,“你现在才知道?” “我以为你很早就清楚了。” “怎么可能?!”赵经略都要跳起来了,“我才是第一好不好?” “那你去跟子安说,不要站在我面前说。”严桓一本正经地建议。 赵经略怂了,“那还是算了吧。” “我们就按照年龄来划分,子安比我们大两年,那他自然就是老大。” 严桓呵呵地一笑,没有说什么。 赵经略摸了摸鼻尖,并不觉得可有什么可笑的。 周和煦回去之后,打开了食盒,看得出午餐还是穆婉准备的,但是她不愿意送过来,要去衙门。 可去衙门是出了什么事儿? 今晚要问问吗? 周和煦陷入了纠结当中。 —— 清丰县的衙门。 穆婉和夏荷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去了。 陈捕头知道她来了,很快就出来迎接了,“周小娘子,你怎么来了?” “陈捕头,我是想来问问今早上的四个人怎么样了?”穆婉说。 陈捕头啊了一声,还以为穆婉这会儿才想起来要对那四个人做点什么,挠了挠后脑勺后,“上午教训过之后,县令大人就说把人放了。” 这要是留下来的话,还得用衙门里面的粮食,浪费得很。 “那陈捕头,你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吗?”穆婉接着问。 “嗯。”陈捕头倒不是说不知道,只是想知道穆婉要去做什么,“周小娘子,不知道你找他们几个是有什么事儿?” “没什么,是手上有一单生意,觉得他们适合。”穆婉见过这四个人,做事是莽撞了一些,但心底还是挺善良的。 陈捕头思索了片刻,“周小娘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 “但是,”陈捕头沉默了片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穆婉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准备。 陈捕头带着穆婉还有夏荷两人从衙门出发,就往街上走,继而越走越远,几乎要离开清丰县了。 陈捕头才停下来,指着山脚下的一处茅草屋,“周小娘子,这就是他们四人的落脚之处。” “天啊。”夏荷终于忍不住出声感慨,“怎么会住在这么远的地方啊。” 而且还这么破烂。 那茅草屋好像风大一点就能吹走了。 夏荷断然是不敢住在这里的。 但穆婉看见了,脑海当中突然就窜出了一部分的记忆,那是原主小时候,她住在比这个还要破旧的茅草屋当中。 穆父每日早出晚归,穆母虽然是留在家里,可要带着她上山下地,什么都要做。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这才有钱建了瓦房屋。 可尽管是瓦房,但还是很小,两间房,和一间小厨房,这就是他们家的所有了。 穆婉的思绪忽然就断了,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再跟上陈捕头的脚步。 “其实他们本来不是住在这里的。”陈捕头说,“平良他们不算是外地人,是隔壁县城送镖的。” “前两年丢了一趟镖,镖局赔了,他们四个人也就被赶出来了。” 陈捕头重重地叹气,“这还好,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做点什么都很容易赚钱。” “那是为什么啊?”夏荷很好奇,先一步提问了。 穆婉没问,可眉心微微蹙起来。 其实陈捕头不用说那么清楚,她也知道平良他们做了什么事儿,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陈捕头没有多说什么,沉默地带着人走过去,还没有到门口,就听到了孩童打闹玩耍的声音。 “这就是他们一直存不下钱的原因。”陈捕头指着院子篱笆里面的十几个孩子。 “这些孩子以前是住在城隍庙的。” “那边破落了,又被一群乞丐霸占了,孩子们没了落脚的地方,又刚好碰上了平良,这就养起来了。”陈捕头终于解释清楚了。 夏荷绷紧了唇,不知道要怎么说。 穆婉瞧着那些孩子大部分都是几岁,年龄最大的,看起来也就十岁。 且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只有几个男孩子,但那两个男孩子却有不同程度的残疾。 “怎么会这样?”夏荷不能理解,“这么多的孩子。” “他们的家人呢?” 陈捕头叹气,“这些都是被遗弃的孩子。” “这……”夏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穆婉看了一眼,“麻烦陈捕头带我们进去。” “不麻烦。”陈捕头摆摆手,然后站在篱笆外面喊了一声。 在院子里面的孩子们早就注意到了他们过来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一直以来都有很多人过来看他们,但那些人只是扫一眼,然后就走了。 也有一些好奇心更重的,走到院子门口看的。 他们都习以为常了。 “平良大哥,陈捕头来了。”年纪较大的女孩子跑进去喊人了,“带了两个姐姐过来。” 平良出来了,一眼看过去,先是落在了穆婉身上,眉心立刻就紧皱起来。 “大哥,陈捕头带了谁过来啊?”老二出来了,一眼看见穆婉,顿时就愣住了。 老三也出来了,“这……” “四季堂的人怎么过来了?”老四跟在后面,见到穆婉,心里头也是一阵咯噔,生怕穆婉是来寻仇的。 但上午的事儿,的确是他们做得不对。 可没了工作,就没有钱。 家里十几张嘴,可不是那么好养的。 他们就是一时上头,才做错事儿了。 “你们都出来。”陈捕头朝他们招手,“都过来。” 陈捕头时不时会带点吃食过来,孩子们都知道他是一个好人,但对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就不清楚了。 十几个孩子,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看着穆婉和夏荷,然后再回头去看平良他们。 “平良大哥。” “别怕。”平良摸了摸跟在自己身边的孩子的发心,“又什么事儿都还有我们在。” “别担心。” 孩子们的情绪似乎被安稳下来了。 “都过来。”陈捕头推开了篱笆的门,拉着平良过来,“还有你们几个,也都过来。” “陈捕头,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老二委屈巴巴地说,“以后都不会再犯浑了。” “知道错了,是好事。”陈捕头义正言辞地回答,“但你们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什么事儿啊。”老三摸不着头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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