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祥连连摆手否认,“不不不,这是我应该道歉的。” 穆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陈百祥第一次知道,原来不回答,光是看着人的压迫力竟然也这么大的,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额头上也渗出了不少冷汗,“周小娘子。” “之前的确是我做的不对,今日才来道歉,也是我的不对。”陈百祥一改原来的态度,愈发地恭敬起来了。 “这些赔礼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还希望周小娘子,你能接受。”说完后,陈百祥让身后的两个小厮打开了箱子。 这不是众人想想的真金白银,而是瓷器。 穆婉听着箱子落地的声音就猜到了。 这个时代的瓷器还不是很厉害,陈百祥送来的这些瓷器,已经是很精致了。 周家人听闻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 周母被这一箱子的碗筷碟子给震惊到了。 “哇,好好看啊。”周宝珠不懂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箱子里面的东西很漂亮,很想要。 周母立刻就拦住了想要跑过去看得更仔细的周宝珠,然后再抱起来,“宝珠乖,这不是我们处理的事儿,先进去好不好?” 周母担心穆婉会因为宝珠的喜欢就收下了陈百祥道歉的礼物,快快抱着周宝珠回去了。 而匆匆赶来的穆父穆母是第一次看到那么精致的碗筷碟子,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周和毅兄弟俩见过一些世面,但也没有见过做功细致的碗筷,毕竟这些东西只是用来吃饭的,能用就好,他们也不会想那么多。 陈百祥想过很多可以送的物件,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送能让穆婉高兴和满意的。 “周小娘子,这些真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陈百祥怕穆婉还是不愿意收下,尽量把这些花了几百两银子的玩意儿说得一文不值。 “陈老板,你有心了。”穆婉扬了扬眉心,可还是没有松口说要收下来。 “但这些物件还是太过于贵重,四季堂承受不起这一份礼,还请陈老板收回去。”穆婉依然是拒绝。 陈百祥的脸的白了。 刚开始,的确是他不对,可他现在都已经道歉了,为什么还不肯原谅? 陈百祥不能理解,皱紧了眉心,但态度还是很友好,很恭敬的,他不解地问道,“周小娘子,敢问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 陈百祥自认为已经是很虚心请教了。 若是这一次再不成功,他还要继续来吗?“ “陈老板。”穆婉开口,“这并不是您做得不够好,而是四季堂承受不起。” 陈百祥听着,心中自动翻译成,我四季堂才开张几天,和你的几十年的百祥楼相比,还是不够资格。 你现在突然说要来赔罪,那你之前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陈百祥又抹了一把汗水,“周小娘子,之前真的是我的不对。” “在这里,我当着大家的面,重新跟你道歉。”陈百祥的姿态已经够低下了。 旁边围观的人也心软了。 “周小娘子,要不你就原谅他了吧?” “看着百祥楼还是诚意十足的。” 一个两个人开口了,陆陆续续也有不少人劝和。 奈何穆婉还是不为所动,请陈百祥离开。 这一下,让其他人都看不明白穆婉到底要什么了。 四季堂还要继续营业,但午时快过了,剩下的客人没有几个。 再有半个时辰,四季堂就打烊了。 穆父穆母两人是看着穆婉接连拒绝百祥楼的东家两次,上一次陈百祥两手空空而来,说是拒绝,那也是情有可原。 可这一次,陈百祥带着厚礼来道歉,怎么样,也该原谅了。 穆父不理解,眉头紧皱着,“婉娘,你这是为何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尤其是陈百祥现在又是赔礼又是赔笑的,这让外面的人看见了,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怎么说四季堂,又怎么说穆婉。 “爹,你放心,这件事,我是有分寸的。”穆婉安慰穆父,让他不用担心。 穆父没读过书,也不识字,大半辈子都在青山村里种地,这才来县城没两天,他的确是不了解城里人的想法。 穆父重重地叹气,“婉娘,这些事儿我就不过问了,你想怎么做那就怎么做。” 穆婉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穆父自然是无条件支持的。 “爹,你放心,陈百祥还会过来的。”穆婉很肯定地回答。 穆父却是摇头,“婉娘,我觉得他不会再来了。” 穆婉接连两次落了他的脸面,穆父认为作为一个男人,而且还是百祥楼的东家,可不是那么简单就放得下面子的。 “事不过三,他不会再来了。”穆父叹气,“就希望这一次过去就结束了,可别出什么事儿。”biqubao.com 穆父还是担心陈百祥会报复四季堂,想到这里,穆父坐不住了,“我到外面去看看。” 穆婉不拦着他,到外面转一圈,让他心安也是好的。 穆父刚出去,周母就过来了。 周父是男人,穆婉是他的儿媳妇,于礼是不能单独相处的,哪怕是有周母在,他也不好留下来。 女人的事儿,还是让女人来解决。 “婉娘。”周母已经从穆母口中知道了结果,她并不意外,可是不明白穆婉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为什么要继续拒绝呢?”周母问道。 “娘,陈百祥还会再过来的。”穆婉回答,“古有三顾茅庐,今日,我也想让陈百祥三次登门道歉。” 不然,陈百祥当初信誓旦旦要让四季堂倒闭的事儿,就这么简单和容易掀过去了。 这不就是摆明了告诉外面的人,她的四季堂很容易欺负吗? “这……”周母张了张口,动了动唇,好几次了,想说点什么,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母才缓缓地开口,不是很相信地问道,“婉娘,这要是不来的话。” “对我们四季堂会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穆婉摇头,“不会。” “娘,你就放心吧。”这其中的奥义,穆婉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只能让周母等着看后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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