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穆婉又在卯时一刻起来了,刚到厨房不久,周母也过来了。 “娘,早上好。”穆婉习惯了一个人做准备,周母突然来帮忙,倒也不影响她工作。 “婉娘,我做些什么?”周母挽起了袖子,是下定决心来帮忙的。 穆婉也不客气,让周母帮忙和面,再说些技巧。 两个人干活,总比一个人快那么一点。 等到天色放亮,好几笼包子和馒头就做好了。 周母负责抬到院子门口去售卖。 穆婉看着灶台的火候还可以,暂时不需要照看,也出去帮忙。 周家大门一打开,门口外面早早就排起了几十人的长队。 小厮青松还在犯困,很想打哈欠,但他不敢。 因为表小姐沈韶也跟着来了。 在众人当中,表小姐也在排队。 小厮青松想着,知州的亲戚,而且,还是将军的女儿,再怎么说,也是官家小姐,怎么就直接过来了呢? 直接让人到府上做客,不也挺好的吗? 但,沈韶就是来了。 “小姐,大门开了。”丫鬟春雨说。 同时,那原本飘散,淡淡的香味变得浓郁起来了。 周母打开门后,穆婉一瞬间就注意到沈韶一行人了,眉角挑了挑,多看两眼,穆婉就收回视线。 沈韶一眼就落在了穆婉身上,神情稍稍急切了,“周小娘子。” “有事儿?”穆婉闻声抬头看过去。 沈韶从人群当中走出来。 在前面排队的人,一开始还是有意见的,但是看见对方的穿着后,没敢说话,只静静地看着。 “周小娘子,我有事儿想要与你细说,可不可以换个地方?”沈韶细声问道。 周母不解,回头再去看穆婉,眼神询问她,要怎么做。 穆婉拧眉思索片刻,“这边请。” “谢谢。”沈韶带着丫鬟春雨进去了。 小厮青松还得再原地排队买包子和馒头。 “娘,我进去一会儿。”穆婉跟周母说。 周母点点头,“去吧。” “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抱歉,劳烦你了。”沈韶很不好意思,她应该换个时间来的,但是她昨晚一夜未眠,一直在想要怎么跟周小娘子说清楚,让她同意把烧烤的方子卖给自己。 “不麻烦。”穆婉领着人到客厅。 这一会儿,周父出门开布匹铺了,而周和煦去了书房温习功课,周和毅兄弟俩也被叫过去一起同学习。 周宝珠还小,还没醒来。 此时的客厅安安静静的。 沈韶进来后,并未四处打量,而是看着穆婉。 “请问,小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来者即是客,穆婉给她们两人都倒了茶水,才坐下来,看着她们。 沈韶低头看了看茶水,茶色清淡,有淡淡的香味,可并不名贵。 “周小娘子。”沈韶握紧了茶杯,抿了抿唇后,才下定决心问道,“我可以买下你的烧烤方子吗?” 穆婉眉头一挑,眸中带着一丝疑惑。 沈韶怕她会不同意,忙不迭地接着说,“周小娘子,我想买你的烧烤方子,并不是为了做生意。” “而是为了远在边关的战士。”沈韶一口气不带停的,继续说,“我自幼在边关长大,最为了解那边的饮食习惯。” “边关生活艰苦,每回吃的都是最为简单的开水煮肉,无滋无味。” “可周小娘子,那天我吃上了你做的烧烤后,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让边关的战士也吃上这一口肉。” “我想让他们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生活痛快。” “春雨。”沈少让丫鬟春雨把小箱子拿出来,“周小娘子,这是我准备的二百两银子。” “还有这些首饰,加起来应该会有三百两银子。”沈韶起初是有些紧张的,但说出来后,她慢慢地冷静下来,不慌不忙地告诉穆婉,她可以给很多。 只要穆婉愿意把烧烤方子卖给自己。 “还有,这块玉佩,是太后赏赐的。”沈韶将腰间的玉佩拿下来,“这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周小娘子,你觉得意下如何?” 沈韶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都挺好的。”穆婉的视线在银锭、首饰,还有玉佩上看了一圈,幽深的眼眸一转,落在了紧张不已的沈韶身上,唇角微微勾起,“但是……” 沈韶的心头咯噔一跳,下意识就以为她不愿意,急急忙忙地开口,“周小娘子,你不用着急着开口拒绝我。” “我还可以给更多的。” “你看,你还需要什么?” “我都可以准备的。” 穆婉轻轻一笑,“这位小姐,你误会了。” “什么?”沈韶愣了一下,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她。 穆婉将装有银锭的箱子合起来,再将首饰箱子合起来,最后,手落在玉佩上。 上好的羊脂玉佩,手感果然是不一样的。 温润细腻。 但穆婉,将它还回到沈韶的手中。 “周小娘子……”沈韶不清楚她的意思,抬眼直直地看着她。 “小姐,烧烤方子,我可以给你。”穆婉将两个箱子推回到她面前,“但这些,我都不需要。” “什……什么?”沈韶的表情都没有来得及变换,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面,只有眼珠子动了动,可里面都是不敢置信。 沈韶以为自己听错了,傻愣愣地转头去看身后的丫鬟春雨,“春雨,周小娘子刚才说什么?” 丫鬟春雨一直都在听,也在看着自家小姐做出的努力,她也以为穆婉不会同意。 然而,她同意了。 丫鬟春雨的脑子还是懵的,全然转不过来,直愣愣地站着。 穆婉看着她们错愕到呆滞的表情,不由得好笑起来,眉眼轻轻一弯,“小姐,你没有听错。” “可是……”沈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双眸瞪得大大的,“周小娘子,你确定就这么直接给我吗?” “这可是祖传的秘方。”沈韶不可思议,她以为很难得,从未想过如此简单,如此容易就得到的。 “周小娘子,你真的不用再考虑一下吗?”沈韶恍恍惚惚,脚步好像都还在天上,没落下来。 踩不到实地上,总觉得不踏实。 太奇幻了。 沈韶不敢相信啊。 像是在做梦一样。 穆婉忍不住笑起来,漆黑的眸子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以及丝丝缕缕的温柔。 “边关的战士是为了守护大夏朝,有了他们,才有这一方安乐,而我才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做生意。” 穆婉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更了解战士的辛苦,没日没夜地训练,不分昼夜的演习,为了就是保家卫国,让百姓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眼下的太平盛世,正是因为他们在负重前行。 “况且,我一介女流,能做的事儿不多,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一口吃的。” 穆婉勾了勾唇角,“这件事,我不用再考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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