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你看见什么了?看见……你们队长刚才坐在沙发上?” “是,看见我们队长了,我们队长……” 孟家康这时候肯定已经清醒了,但情绪还是很激动,他的嘴唇在颤抖,手也哆哆嗦嗦的。 孟家康说的队长,那必然就是当年勘探队的队长。队长当时也在平头山失踪了,这么多年以来,孟家康都没有再见过他。 刚刚所发生的,孟家康也知道并不真实,但他有些分辨不清楚,因为队长坐在沙发上的情景,会让人感觉,真的是队长坐在那。 孟家康激动莫名,可我却觉得头皮发麻,刚才是我一直坐在沙发上面,孟家康就算眼睛再花,也不可能把我认成他们队长。 “老孟,你看到你们队长坐在这儿,他长的什么样子?” “队长……有点黑,头发自然卷,平时戴眼镜……” 我一听,头就更晕了,因为我之前听杨长山说过,他在地底空间摸索的时候,曾经有一次恍惚中看到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孟家康现在所描述的样子。 孟家康的队长姓姜,叫姜凯旋,算是个老地质勘探人。他平时带队的时候,对自己队伍里的成员都很照顾,所以孟家康他们当时对姜凯旋很敬重。 “这么多年了,队长……队长都没有变样……”孟家康估计还是分辨不清当时的情况,还跑到沙发的后面,伸头看了看。似乎觉得房间的犄角旮旯里藏着人。 这时候,我已经非常忧虑而且疑惑了,如果仅仅是杨长山在山林里出现了那种情况,我可能会觉得是他高烧之余所发生的意外。 但孟家康的事情一出,我就无法再这样安慰自己。 他们两个不管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说胡话的时候,总是冲着我说? “老孟。”我晃了晃头,问道:“你刚才看到你们队长,然后你们说什么了吗?” “说了,我记得很清楚,队长问我,这么长时间,是不是把他们都给忘了,我说我没有忘,一直没忘,队长说,既然没有忘,就要想办法……想办法去救他们……” 根据孟家康刚才在“梦游”时的对话,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这件事越想越不对劲,我本身就已经产生了退出的打算,现在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孟家康念叨了一会儿,估计是因为事情太离谱,他也睡不着了。 趁着这个机会,我跟孟家康说了退出的事,孟家康有点失望,挽留了一下,答应给我再付一笔报酬。 但这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不管孟家康怎么说,我都婉拒。最后没办法,孟家康只能答应。 第二天,我们俩就回了省城,虽然这件事我退出了,但我还是希望铁头能带人把刀子给救回来。 我给铁头制定了一个计划,包括行进路线,还有进入地下空间之后的具体寻找范围。孟家康表示,肯定要再招揽些有用的人,组织队伍,让铁头带着重新赶往平头山。 我定好了晚上九点的高铁票,八点的时候,我就带着自己的东西,从孟家康那里出来。 马路对面就是地铁站,我走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平头山的故事,其实已经深深吸引了我。 只不过,一个成年人总要在生活中作出取舍。 马路上的车辆已经不多了,我走到马路边缘,准备过去的时候,看到旁边的一个下水道井盖可能被损毁然后暂时拆除,我抬脚就想绕过去,谁知道,我突然间好像管不住自己的双腿了。 我就觉得有一股似乎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强行扭转了我的方向,朝着下水道走了过去。 我的脑门上冒汗了,下水道虽然不算太深,可是人掉进去的话,也是很痛苦的事情。 我不知道身上那股突然出现的力量是怎么回事,眼瞅着一条腿已经快要迈到下水道里,我拼尽全力,微微调转了方向。 在我刚刚把方向调转过来的同时,那股力量骤然间一转,顺着我转身的惯性,朝前猛地一冲。 此时此刻,我已经无法把控方向和速度,整个人唰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一辆车子,几乎是从我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呼啸而过的,只要刚才的力道再猛一点,我可能已经被疾驰的车辆给撞到了。 “回去……现在回去……” 在微微的夜风里,我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声音,那声音就响了一下,我被刚才的事情搞的有点心惊胆战,一时间也没分辨出来,那到底是不是人说话的声音。 周围空无一人,我喘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急匆匆的就穿过了马路。 我的心,一直都悬在嗓子眼,因为我不知道刚才的事情究竟该怎么去解释,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是绝对存在的。 我直接进入了地铁站,一直到这时候,砰砰跳动的心脏才恢复过来,我的额头上都是汗水,伸手擦了擦。 就在此刻,我突然意识到,似乎有点异常。我慢慢朝左边转过身,左边的墙壁上,是一个广告牌,灯光折射在上面,能隐隐约约看到我的身影。 在我转身的时候,我一下子愣住了。 我看到了广告牌上的倒影,那不是我。 那是一个看上去大概有四十多岁的男人,凌乱的头发是自来卷,戴着一副黑边的近视镜。 姜凯旋! 我的脑袋立刻开始嗡嗡作响,广告牌里的姜凯旋,好像在漠然注视着我。 “回去……立刻回去……如果你不回去,所有的后果,自己承担……” 我拔腿就跑,也不管广告牌里的影子,一口气进了站,然后坐地铁又到高铁站,等到坐上高铁的时候,我才松了口气。 心里的不安,在不断的蠢动,一路上搅扰的我心神不宁,等回到本地,我没有在外面停留,直接去了工作室。 孟家康能看到姜凯旋,这还容易理解,毕竟他们是当年的同事,但我看到姜凯旋,算是哪门子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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