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猛然听上去,的确不像是文山海的声音,不过肯定是从小屋里面传来的。面前的伙计没有犹豫,一听到这声音,立刻就闪了闪身,给我们让出了一条路。 等路让开了,我和瘸子倒是有点迟疑,因为小屋里传出的那道声音,听上去就好像一个从古墓里爬出来的万年僵尸复活了。 我们俩慢慢走到小屋门外,外面的天是黑的,小屋里面也黑咕隆咚。我站在门边,试图朝里面看看,透过门缝,屋子内部一团漆黑。 “进来吧……” 这时候,那道让人感觉惊恐的声音,又一次传了出来,我定了定神,反正事情都到这儿了,害怕也没用。 我推开了小屋的门,因为里面完全是一团漆黑,所以我什么都看不清楚,随手就拿出自己的手机。 手机亮起的一瞬间,我和瘸子都吓了一跳。 这间小屋面积不大,充斥着一股奇怪的香火的气息,屋里只有一张供桌,一个蒲/团,借着手机的光,我看见文山海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 他的一条腿跪在地上,另一条腿微微的翘起,脑袋使劲的朝上仰着,一半眼珠子都缩到了眼眶上面,好像翻着白眼正望着我们。 “文老,你这是……” 文山海的模样把我给吓了一跳,忍不住又缩回到了小屋的外面。 “进屋……进屋……” 文山海又说话了,我确定,声音是从他的嗓子里传出来的,只不过他的声音变的让人毛骨悚然。 这一瞬间,传说里的一切,似乎都被印证了,文山海帮人鉴定古物,绝对不是他自己的本事,他身边一直跟着一只狐狸。 我和瘸子又一次慢慢的走进了小屋,观察了两分钟之后,文山海还是那个样子,不过,暂时也没有别的什么动静。 “文老,怎么样?”我感觉自己的头皮一直麻麻的,站在门边问了问文山海。 “你们这东西,不简单……” “东西怎么样,我也不是很清楚,要是清楚的话,也不用来找你鉴定了。文老,要不这样吧,既然东西不好鉴定,我们也不鉴定了,咱们两不相欠……” “我接到手的活,没有半途而废过……你们在这里等等……” “要等多长时间?” “说不准……” “文大爷,没这么弄的,不能你说等,我们就一直等下去吧,别的什么都不干了?这约定,还是算了吧。” “一天,最多等一天……” “算了吧,我们还有急事,准备回去了。” 我本来就是想趁这个机会,跟文山海一拍两散,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屋里的氛围,突然就变了。 小小的屋子,仿佛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杀机和危机的地方,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我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紧张压迫的无法呼吸,目光晃动之间,我突然发现,在文山海的身后,有一条淡淡的影子。 那团黑影,就好像一团薄雾,如果不仔细看,就无法辨认。与此同时,我一下子就分辨出来,小屋里这种突如其来的杀机和危机,应该都是那团淡淡的影子散发出来的。 我看到了这些,瘸子肯定也看到了,我们两个人都很紧张,因为我有种感觉,感觉我和瘸子完全无法对付这团影子。 这就等于,跟文山海完全没得商量了,斗不过他身后的影子,就要乖乖的留在这儿。 “一天时间,最多等到明天的这个时候……” 文山海又说了一句,我和瘸子没有再废话,直接退出了小屋。外面是阴天,光线很昏沉,一出门,我就看见刚才那个伙计还像是个门神一样,站在不远处盯着我们。biqubao.com “这地方,不能呆了。”瘸子把白天抽到的那个纸团慢慢的撕掉,余光瞥了瞥身后的小屋,小声说道:“不安全。” “冲出去?” “冲出去,马上离开古城,你现在也没什么事,咱们两个走远一点,避避风头,距离远了,文山海应该没有什么办法。” 我们俩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一下,根据以前听过的传说来判断,最危险的区域,应该就是离开古城之后的那段路。前几年那个吊死的人,就是在古城外大概二十公里的地方出的事。 我和瘸子只要能硬冲出去,逃过最危险的地段,文山海应该就没有太多办法了。 盯着我们的那个伙计,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瘸子白天跟他推搡过,大概知道对方的实力,我们两个联手,出其不意,应该能把对方直接制服。但天色晚了,铺子已经关门,我们得想办法从旁边的墙壁翻出去,然后逃走。 等我和瘸子商量好了以后,就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回了原位,两个人左股而言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一边说,一边就盯住了左手边的围墙。围墙不算很高,借助奔跑的惯力,应该可以直接翻过去。 “我们有点饿了,把这个饭拿到前面去热热。”瘸子指着已经凉透的晚饭,跟那个伙计说道:“凉的吃不进。” “热不了。” “热不了怎么吃?老子跟你说了凉的吃不进,你听不懂吗?” 这个伙计的脾气也算是稳重的,看到瘸子都开口骂人了,还是没有挪动脚步,反正死活就是不肯离开这儿。 “兄弟,要是热不了,帮忙给弄点热乎的饭菜,去外面买也行,点个外卖也行,多少钱,我给你付。”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对伙计说道:“要不,你跟我说具体的地址,我自己点……” 我这边刚刚吸引了伙计的注意力,瘸子顺手拿起地上的凳子,一凳子就砸了下去。他出手很快,也很稳,伙计直接被砸倒在地,我们俩毫不迟疑,朝着刚才就看准的路线,全力奔跑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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