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赵退思的话,心想这老家伙真的是知道内情的,瘸子和他交谈的并不多,可赵退思却一句话就切入到了事情最核心的重点上。 这个问题其实是不好回答的,说假话,赵退思会识破,说真话,毕竟有条人命在里头,没准就会被赵退思当成把柄。 “有什么事情,放心说,我听到的每一个字,都不会外传。” 赵退思的神情很镇定,但是,透过他的眼镜镜片,我却发现他的目光最深处,好像也有一丝不安。 那种不安,和瘸子的不安,应该是一样的。只不过赵退思隐藏的深,不容易被察觉。 根据赵退思的目光,我能判断出来,他对这件事肯定也比较上心,瘸子说出前后经过,赵退思应该不会泄露出去。 瘸子这时候有些心慌,看了我一眼,我们俩一交换眼神,瘸子就把他经历的前后经过,和赵退思说了说。 赵退思默不作声的听,等到听完以后,赵退思很长时间都没有表态。他不出声,我和瘸子就有点摸不透他的心思。 过了好一会儿,赵退思望着瘸子,说道:“这件事,你要不要彻底解决?” “我肯定想解决,不想解决,我能拿着柳三指当人质和你谈?” “如果想彻底解决,咱们就好好谈谈。” “你说,具体什么情况。” “先给你讲个以前的事,但你要记住,听完之后,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别再提起。” 赵退思讲述的往事,是发生在他父亲身上的,赵退思的父亲叫赵有发,混江湖出身,当时还是乱世,赵有发和一帮人在各地倒腾文物古玩,生意本来做的还不错,但中间出了一点意外,供货的人发生了不测。 当时给赵有发提供货源的,是盗墓贼,这几个盗墓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联络不上了,十来年时间里,赵有发一直和这帮人合作,彼此了解而且信任,等这几个盗墓贼突然出现意外,赵有发的货源就断了。 没有货源,生意肯定做不下去,赵有发去联系了另外几伙盗墓贼,但对方不值得信任,而且价格很贵,赵有发实在没有办法,就产生了自己去找货的打算。 赵有发不是盗墓贼,他也不可能临时去学习挖坟盗墓,他就和后来的很多商人一样,到一些略为偏远的地区,去寻找或者淘换。 有一次,赵有发离家出门,当时赵退思年龄还小,不知道父亲去了什么地方。结果赵有发这一走,就走了能有大半年。以往过去,赵有发出门在外,从来没有这么久都不给家里带个消息,赵家的人就觉得,赵有发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 赵退思虽然年龄小,但懂事比较早,家里大人担心赵有发出事,赵退思心里也开始胡思乱想。可能是想的太多的原因,有那么几天,赵退思做梦梦到自己父亲,而且是很不好的梦。 在赵退思做完那个梦不久之后,赵有发被送回来了,是装在棺材里,被同伴送回来的。 赵家的人看见赵有发的棺材,都慌了,赵有发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一死,赵家就会垮掉。 但人死不能复生,赵家人没办法,给赵有发办了丧事,棺材埋到了赵家的祖坟。 就在赵有发被安葬的当天,赵退思又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的父亲没死,还在梦里跟他说话,说自己很快就会回家。 赵退思从梦中惊醒,立刻把自己的梦告诉了母亲。但他母亲压根没往心里去,至觉得这是小孩子的一个梦而已。 等到丧事办完大概三四天之后,一个漆黑的夜晚,赵有发突然回家了。 因为刚办过丧事,所以赵家人一看见赵有发,还以为是闹鬼了,吓的惊慌失措。 但家里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眼前的赵有发是个活人。家里人对赵有发很熟悉,不可能认错,只不过他们实在无法理解,刚刚下葬的人是怎么活过来的。 赵有发给家里人做了一番解释,他说是和同伙之间有了什么摩擦,同伙把他给坑了,但他最后命大,还是拼死逃了回来。 这个解释里面其实漏洞很多,但最关键的是,当时赵有发的棺材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上了钉子,所以直接下葬,家里人也没有开棺验尸。 赵有发解释完,还专门带着家人去祖坟把刚刚下葬的棺材给挖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空的,只有一些破烂衣服。 由此,赵有发的家人相信了这个解释,谁也没有更多的怀疑。 赵家的人因为这件事提心吊胆,都说不想让赵有发再做这一行了,赵有发似乎也彻底的金盆洗手,不仅断绝了以前的所有江湖关系,而且还举家搬迁。 从那时候开始,赵退思就觉得自己的父亲有点不正常,和以前不太一样,经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坐就是一天,什么都不干。幸亏赵家以前积累了不少财富,所以不愁吃喝,日子还过得下去。 赵退思渐渐长大了,越是年龄增长,他就越是感觉赵有发的异常。赵有发是什么样的性格脾气,赵退思是知道的。他曾经和赵有发交谈过,但赵有发很警惕,一听到赵退思的问题牵扯到这上面,就立刻规避过去。 到了赵退思二十多岁的时候,赵有发去世了。在去世之前,他把家里别的人都给支走,只留下赵退思一个人。当时,赵有发处在弥留状态,赵退思还以为父亲有什么重要的话准备说,但等了好一会儿,赵有发只是用茫然浑浊的眼神望着他。 在赵有发咽气前的一瞬间,他才断断续续的对赵退思说了一句话。 他说,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赵有发,是不是赵退思的父亲。 那时候的赵退思,懵懂无知,压根就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还是后来在整理赵有发的遗物时,赵退思发现了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可能是赵有发留下的相当于日记一样的玩意儿,那里面记录了一些赵退思连想都没想过的内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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