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后不远处的草木间,有两团很小很小的影子,在昏沉的光线下,呈现一种血一般的暗红色。 我可能真的感觉心脏有点受不了,这两团很小的影子,身上血淋淋的,就如同两个被剥了皮的小孩儿。 两团影子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带着臭味的血腥气,血糊糊的小眼窝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这是什么啊!” 莫小奇和他的同伴显然也看到了这两团小小的影子,他们的心理素质没我这么好,一看见这玩意儿,差点吓昏过去。 “这东西是什么!”莫小奇死死的抓着我的胳膊:“是老蔡……是老蔡把他们引来的?” 我的余光瞥了老蔡一眼,虽然不能完全排除老蔡身上的嫌疑,不过我感觉他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因为在我看到那两团血淋淋的小影子的时候,就回想到了一些事情。 我以前接触这种事和人都比较多,有时候还要协助一帮志同道合的人,搜集资料什么的,所以我看过的资料非常多,五花八门,什么内容都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两团血淋淋的影子,就是记录在古籍中的血河车,有些地方,也把这东西叫血童。 孕妇临盆生产,生下婴儿以后,胎盘单独剥离,这种胎盘叫做紫河车,据说是大补,可以入药。一直到现在为止,还有人在收紫河车,给的价钱还不低。 不过大部分人家不会卖掉婴儿的胎盘,而是把胎盘埋掉,因为他们认为胎盘也是母体和婴儿的一部分,卖了被别人当药吃,很不吉利,对大人小孩都不好。 除了紫河车以外,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孕妇来不及产子,由于种种原因,胎死腹中。这样连同胎盘带死婴的东西,就是血河车。 血河车一直被认为是一种凶兆,而且比传说中的婴灵更难缠,所以,遇见血河车这种事情,一般还要找人来做一做法事。 法事做完,血河车会被埋到一个做法人指定的地点,等血河车埋掉以后,家里人就不会再管。 过去,有一些懂得邪法的人,专门就到处寻找这样被埋掉的血河车,把血河车挖出来,然后带回去“养”起来。 据说,养血河车跟养孩子一样,很细致。用鲜血混黄土,烧成泥罐子,把血河车放进去,罐口封印,每三天开一次罐,朝里面加血。养血河车所用的鲜血也很讲究,不能使用狗血驴血和鸡血,必须猪血或者羊血,满满的注入泥罐,得把血河车浸泡起来。 这样“养鬼”的过程,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细节,被养起来的血河车就如同渐渐有了灵性,满满一罐子血,三天就被血河车吸的干干净净,需要重新添加,中途不加血,血河车会彻底腐烂。 有的养鬼人受限于条件,血源不多,把血河车养上七七四十九天就取来驱使,有的养鬼人会养上三年。满三年的血河车吃饱了血,阴气戾气极重,连鬼都怕,这样的血河车,就是传闻中的血童。 在现代社会,这种玩意儿早已经绝迹了,也就是在黑峡谷这种还没有开化的地方,才会出现这种阴气森森的玩意儿。 等我想明白了血童的来历,心里就很紧张,老蔡肯定不会养血童,这样的血童,可能只有黑峡谷的巫师才知道怎么养。血童既然出现了,那黑峡谷的巫师,必然就在附近。biqubao.com 我朝旁边又看了一眼,浑身上下直冒凉气,后面两个小小的血童,浑身血渍,连眼窝都像是两个还未干涸的泉眼,时不时就溅出几滴血珠,这说明两个血童吃血很足,至少被养了两年以上。 血童很不好对付,因为本身就不是人,所以也不存在死亡这一说,普通的武器没办法伤到它们。我以前搜集的资料里说,血童这样的东西,只能禁锢起来,放在阳光下暴晒,或者是用火烧成灰。 “你们的天雷祭已经过去,现在还想怎么样?” 我知道巫师就在附近,就想让她现身出来沟通一下。巫师很精明,这场突如其来的天雷祭,让她也非常吃惊,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巫师可能不会再轻易的出现。 我抬手就把手里的石头用力扔了过去,血童没有生命,但却像是一道光一样,速度特别的快。石头还没到跟前,两个血童已经嗖的闪到了一旁。 血童没入黑暗中的草木里,我就看不到它们了。 “小奇!带你朋友!快走!” “姐夫,那你呢?”莫小奇的胆子再大,看见血童这种东西,腿也发软了。 “你先别管那么多!让你走你就走!”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不能再去管老蔡了,莫小奇咬了咬牙,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然后带着自己的朋友朝前面跑。 他们一跑,两个血童就从茂密的植被中闪了出来,我已经有了防备,血童出现的同时,我抓着石头又丢了过去,然后捡了一根胳膊那么粗的树枝。 我跟到了莫小奇他们后面,掩护他们先走,两个血童就在后面尾随,跳来跳去,一会儿跳到路上,一会又跳到旁边的草丛里。我觉得这样拖延下去,三个人谁都跑不了,心一横,直接停在了原地。 “姐夫……” “快走!别在这儿啰嗦!” 莫小奇和他朋友哆哆嗦嗦的朝前跑去,此时此刻,他们能不能逃得掉,只能听天由命了。 莫小奇他们跑的很快,当两个人跑远一点以后,我感觉手腕和脚脖子上,开始微微的发痒。低头一看,手腕上被血童抓过的地方,好像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水泡。 血童身上的血不干净,可能是有毒的,但现在我根本顾不上这些,两个血童在面前跳来跳去,晃的我头晕眼花。 我只想把血童引的远一点,尽可能让莫小奇他们逃走,所以我慢慢的朝着相反的方向退却,我这么一退,两个血童就不约而同的跟了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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