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友没见过吴世用,他出生的时候,吴世用早就死了。不过,从自己的父亲还有伯父嘴里,吴小友听过不少吴世用的故事。 在吴家,吴世用可能是一个比较另类的成员,平时经常外出,每次出去回来的时候,会带回来一些东西。 他在吴家算是比较有钱的人,不过,吴世用也没有从山外带回个老婆,一辈子的老光棍,没有儿女。 说吴世用另类,倒不是因为这个,他的另类,是发生在他死的时候。 当时,吴世用也是出了远门,出去了大概有三个月左右,有一天晚饭的时候,吴世用回来了,直挺挺的站在院子门口。等家里人出来看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吴世用已经断气了,而且死了有一段时间。 周围没有别的人,不可能是谁把吴世用送回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吴世用断气之后,还走了这么远的路,一直走回了家。 这么一说,我立刻联想到了马思仁死亡时的情景,虽然他们的死亡时间相差了几十年,各自的环境也不同,但性质其实都是一样的性质。 吴世用知道吴家的很多事情,而且,吴家的那本书,是在他手里保管的。结果,吴世用一死,很多信息就此中断,后来的人对吴家的历史,就越来越模糊,到了吴小友这里,已经所知甚少。 我问了一下,吴世用当时住的院子,就是存放组合灯零件的地方。因为他死的总是有点蹊跷,加上吴家的人本就不多,所以吴世用死了之后,这个院子就荒废了。 如果这么说的话,这里存放的组合灯的零件,很可能是吴世用搞来的。 吴世用是瘸子的同行?是隐藏的古董贩子?还是黑吃黑的江湖草莽? 一瞬间,我心里产生了很多疑问,对吴世用的身份进行了推断。但怎么想,都有点对不上号。 因为吴世用的死亡导致家族的传承中断,吴小友这一辈人,已经说不出更多有用的线索了,我心里虽然不甘,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不确定以后是否还有用到吴小友的地方,瘸子已经跟人家说了大话,说自己创业的时候会给吴小友安排个部门经理,吴小友当真了,跟瘸子交换了联系方式。 从吴小友这里离开之后,我一直都在思考,瘸子的心情倒是很不错,从吴小友这里买来的东西,倒手就能赚一笔钱。 等我们走远了以后,瘸子就收敛了笑容,朝四周看了看,说道:“哥们,想不想做票大的?” “什么?” “我有一种感觉。”瘸子很确定的说道:“这些组合灯的零件,吴世用应该不是从别的地方弄来的。” “什么意思?你直接说啊。” “咱们刚来的时候,我就说了,这地方在风水上,是一块很不错的宝地,我怀疑,穷崖村子附近,是有古墓的。你刚才听吴小友说了,吴家一直那么穷,但吴世用比较有钱,他的钱能从哪儿来?” “你的意思是说,这村子附近有个古墓,被吴世用发现了,他从古墓里拿了东西出去卖?” “很有这个可能,这些组合灯的零件,应该也是他带出来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出手,人就挂了。”瘸子提着手里的袋子,说道:“如果我的推断是正确的,那座古墓,应该是两汉时期的,哥们,从里头随便拿两样东西出来,咱们就能直接躺平了。” “不行,这事我干不了,吃不了兜着走的,我劝你吃碗干净饭好吗?” “你怎么有时候胆子那么大,有时候胆子那么小?” “这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这是价值观和原则的问题。” “那吴世用的事情,你是不打算追查了?我现在是在帮你的忙,你真以为我贪图那点东西?” 我对瘸子有点不放心,但吴家的事情,我还是很想多了解一些的。 我和瘸子暂时没有离开穷崖,这边只有吴小友一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比较方便,不太可能被人发现。瘸子发挥了他的技术特长,穷崖小村的西边,是他已经锁定了的位置。 瘸子带着我,在小村西面大概两三公里的地方来来回回的转悠,我对这些不懂,也帮不上忙,就靠瘸子在忙活。 就这样忙忙碌碌的转了一两个小时,瘸子就皱了皱眉头,从身上拿出一把水果刀,然后蹲下来开始挖土。水果刀那么小,挖的很费劲,用了很长时间,瘸子才挖了一个大概四五十厘米深的小洞。 他从洞里掏出来一把土,然后仔细的分辨了一下。 接着,瘸子又继续朝下面挖,这一次,他挖的时间更长,而且越挖越费力,渐渐的就有点挖不动了。 “瘸子,到底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大概能把这个墓的位置方出来,但没有趁手的家伙,估摸着,咱们还得回市区一趟,我得拿点工具……” “还得拿工具?拿你的洛阳铲儿?” “别埋汰人了,你真以为一把洛阳铲就能把什么都搞定?这里头的工具很多,各有各的用处……”瘸子的一只手伸到洞里,正跟我说话时,他突然顿住了:“等等!” “怎么?” “咱们可能不用回去拿工具了。” 瘸子是行家,技术过硬,眼光独到,他选的这个位置,大体是没错的,刚才瘸子在挖洞的时候,就隐约分辨出来,地表下面的土,是混合土。也就是生土和熟土的混合体,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就证明已经有人提前打了盗洞。 只不过时间过去的太久,瘸子也不敢完全确认。但他刚才那么一顿,是因为摸到了土层下一条已经打好的盗洞。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瘸子急匆匆的悄悄溜回到了小村,拿了一把铁锹回来。 他已经确定了地下盗洞的位置,有了明确的目标,可以直接下手放心的挖。 到了前半夜的时候,土层里的盗洞,已经被瘸子给挖了出来,但这个盗洞比较奇怪,和瘸子想的不太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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