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断的缘_分节阅读_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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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重!再见!”

    “喂!喂!静言,别挂!我还有句话!”

    “什么话?快说!给你三秒!”方静言不耐烦地搓着话绳。

    “我……我想你!”

    庄远说完这三个字,很自觉主动地把电话给挂上了。

    方静言举着话筒,过了良久才将它放回话机上。

    怎么办呢?庄远,究竟要拿他怎么办?怎么样才能让他想通他们只能做朋友?

    *****

    如果说与庄远之间的联系给方静言带来了无尽烦恼,那么与吴鸿飞的来往,则完全是温暖而快乐的。

    吴鸿飞念的q大,也在n市。两个学校离的不远,坐车七八站路。吴鸿飞有空时就到c大找方静言。有时在学校里聊聊天,散散步,有时则只是抱着书和她一起在图书馆里看书学习。周末方静言若不回h市,吴鸿飞会约她去爬爬山,请她吃顿好的。

    与吴鸿飞之间融洽相处,是方静言早就惯了的。吴鸿飞对她好,也是早就惯了的。所以,在舍友小何说:“方静言,你男朋友来找你了!”之前,方静言从来没觉得他们之间的交往有多密切。

    “呵呵,你看错啦!那不是我男朋友,是我老同学!”方静言不以为意地分辩。

    “那是老从英国写信给你的那个?”小何一脸好奇地继续追问。

    “那个啊……别提了……也是老同学。”

    “静言,”小何眯着眼睛贴到她跟前,指着站在宿舍楼下的吴鸿飞说:“把你老同学介绍给我吧!我喜欢那型的!”

    “呃……”方静言皱眉想了想,说:“你喜欢数学吗?”

    “数学?不喜欢!!很讨厌!”

    “哦……那你没戏。他只喜欢数学。”

    “什么?”小何发出惨叫,“这叫什么理由啊!难道他要和数学题过一辈子?”

    “呵呵,以我对他的了解,完全有这个可能。”

    小何崩溃地仰躺在床上,方静言则乐呵呵地下了楼。昨天吴鸿飞说叶子航给他写信了,方静言让他今天一定带过来给她看。想到可以看到叶子航亲笔写的信,方静言的心就呯呯跳。

    自从上了大学,原以为总有机会见面的她,再也没见过叶子航。

    没勇气,也没机会。

    只能从吴鸿飞那里得到一些叶子航的消息,可终归是有了消息。

    吴鸿飞说,叶子航常在他们学校食堂吃清炒土豆片。

    于是,方静言连着在食堂吃了一个星期的土豆片,一直吃到看见土豆就想吐。

    吴鸿飞说,叶子航最近迷上了天文学,常和同学夜里登山观测星象。

    于是,方静言半夜披着毯子跑到宿舍楼顶的平台上看星星,结果受凉在床上躺了三天。

    吴鸿飞说,叶子航周末回n市了。

    于是,方静言穿着黑外套,用围巾把脸裹的严严实实,偷偷在颐和路叶子航家的小院门口转悠,直到戴红袖章的治安巡逻队拿手电筒照过来,她才捂着脸落荒而逃。

    吴鸿飞不是只会做哥德巴赫猜想的数学傻子,他心里是很明白的。方静言和他在一起,很多时候,只是为了多得到一些叶子航的消息。

    他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忽然由亲密变的疏远。但他心甘情愿地为方静言传递消息。

    只要方静言开心,只要方静言快乐,他就觉得很好。

    交错(二)

    方静言这个人,如果喜欢一本书,就会翻来覆去地读。如果喜欢一首音乐,就会反反复复地听。

    她也喜新,但更念旧。

    新年前的一场雪,薄薄细细地覆了大地。黎明时,刚有光线从地平线上升起,淡光照在薄雪上,泛起一层浅浅的银白,静静地美丽。

    方静言坐在二十楼的阳台上,捧着她的《巴黎三十年》。手指已经有些冰冷,腊月里的寒气还是厉害的,略不注意,便要袭入骨髓里的凉。

    巴黎三十年……我没有三十年的回忆,我只能回忆之前的十来年。她翻着在微光下字迹模糊的书,默默想着。

    是十二岁那年冬天下的雪吗?那是场很大的雪,比今年要大许多。她曾在小院里堆过一个雪人,为一个记忆中的少年而堆的雪人。依稀记得,那雪人用猫眼石纽扣镶成的眼睛,黑亮闪烁,和少年的眼睛一样。

    将书放在膝盖上,轻轻呵口气来温暖有些僵硬的手指,慢慢闭上双眼,回想。

    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睫毛边隐隐有泪光在漫溢。

    不是记不得,而是太清晰了。

    少年的眉毛,眼睛,鼻梁和刹那间的微笑,甚至从他嘴里呼出的一团团小小白白的雾气,都那么清晰。

    “言言,别这么在阳台上坐着,要着凉的!”方妈在里屋叫她。

    “就来。”方静言睁开眼睛,用手背将湿润的睫毛擦干。

    “今天的豆浆要加蜂蜜吗?”

    “不用了。今天,我不想吃甜的。”方静言将盖在腿上的小线毯折起,抱着书要进屋。刚要抬步,像想起什么似的,她将书放在可以晒到太阳的小架上,喃喃自语地说:“都德先生奇qisuu.сom书,今天给你晒晒太阳吧……也许会让你想起塞纳河上的麻雀岛……”

    热热的豆浆就着一把酥脆的小茶撒,豆子浓郁的味道中有芝麻淡淡的香气在口中飘散。这是方静言家搬到h市后,她最爱的早餐。

    “言言,”方妈将一小撮腐乳抹在馒头上,抬头看了方静言一眼,说:“今天你一个人先去n市看看外婆吧!”

    “嗯?妈妈你不去吗?”

    “我和你爸爸有事,要后天才走的开。”

    “那我等你们一起。”

    “唉呀,有什么好等的,”方妈将馒头塞进嘴里,有些着急起来,“外婆打电话来说想你想的厉害,我跟她说了你今天回去,难道你要让她失望吗?”

    “我放寒假才回h市几天啊……之前上学时都常常去外婆家的啊!”

    “你这孩子,外婆是想你疼你嘛!怎么这么不懂事!”

    “哦,那我一会儿收拾下东西就走。”方静言不再争辩,反正n市与h市离的近,来来回回方便的很。

    吃完早饭,方妈都不让她休息一下,三下五除二地帮她把东西收拾好,一脚踢出了家门。

    方静言这边刚出门,那边方妈就抓起电话神神秘秘地打起来。

    “喂,是我!言言刚才已经出门啦!你注意着点时间,再过三个小时的样子就一定要让子航出发。嗯……对,我知道。放心,言言一点都没怀疑!好,好,咱们再联系啊!再见!”

    挂上电话,方妈长长地舒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这些孩子们,就不能让大人省点心吗?没事儿闹什么别扭呢?还一闹就是大半年……

    ****

    出了电梯,方静言望着大楼门前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心想,这大冷的天还有人比我更早出门啊!再仔细一瞧,那脚印的方向却是往楼里头走来的。又想,原来是清晨归来的人呵!正觉得自己很无聊,身后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方静言!”

    方静言头皮微微一麻,拎着心回头一看,惨叫道:“庄远??你怎么回来了?”

    庄远穿着一件咖啡色薄昵外套,身后背着一只大旅行包。脸色因为旅途中的劳顿而显得有些苍白,鼻尖也被寒气冻的发红。剪的短短的额发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受伤的表情。

    “方静言!我刚从英国回来,家也没回。下了飞机就坐车奔到这里来看你,你就用这样的语气欢迎我?”

    “我……”方静言有些愧疚地吱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我那不是太过震惊么!”

    “哼!”庄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意的冷哼,扫了一眼她身后的背包说:“我现在又冷又饿,你说怎么办?”

    “我……我马上要去n市的外婆家……你要不要一起回n市?”

    庄远伸出一根冰棍似的手指戳着她红红的脸颊说,“我当然要跟着你!不过,你得先给我解决一下早饭问题。你没发现我饿的眼睛都小了一圈吗?”

    方静言拨开他那冰凉的手指笑道:“胡说,哪有人眼睛会被饿小了的!”

    “我就会啊!饿了会变小,伤心了也会变小!”庄远辩道。

    “好啦,好啦!会变小还不行吗?”方静言拉着他的胳膊说:“那现在我们就去让他重新变的又圆又大好不好?”

    庄远确实是饿狠了。方静言看他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水煎牛肉包,心想这家伙看起来像是三天没吃饭的难民。

    庄远吃了两碗红豆粥,四只水煎包,另外又叫了一笼蒸饺。

    “静言,你怎么不吃?”他咬着蒸饺问。

    “我在家吃过了,不饿。”方静言掏出纸巾递给他。庄远嘴角沾了一颗小小的米粒,他也不擦,就伸着舌头在嘴边舔啊舔,直到把米粒吃回嘴里。

    方静言见他那样,忍不住要笑,又有些心疼。他在国外虽然不会受罪,但饮食总是不习惯的。一定想吃家里的饭菜想疯了。

    “今天中午到我外婆家吃饭吧,我外婆菜烧的很好吃。”

    “真的吗?”庄远立时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我要去!要去啊!”

    “你现在吃饱了吗?”

    “饱了!”庄远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眼睛又变大了吧?”

    方静言白了他一眼,笑道:“说你胖你就喘!快走,要想去吃午饭,总得中午前赶的到啊!”

    ******

    坐在大巴上,望着车窗外的一片白茫茫,方静言眼睛渐渐困涩起来。

    因为夜里的一个梦,凌晨四点她就醒了。从梦里哭醒的。

    少年坐在枣树下剥着嫩绿的豆荚,胖胖的大猫趴在他脚边,阳光细碎而又明媚。

    这样美丽的画片出现在梦境中,方静言却只是一阵阵揪心地疼痛。

    白雪太耀眼了,眼睛已经睁不开。

    放松了靠在椅背上,忘了梦境,忘了白雪,方静言混混沌沌地睡去。

    大巴的暖气不太足,睡着了,就慢慢觉得冷起来。不自觉地抱紧了双臂,寒冷着,却又不愿醒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寒意消融,肩头似被包裹在一片温暖的棉絮中。只是这棉絮似乎有些重,沉沉地压在左肩上,让人使不出劲来。

    方静言又强撑着迷迷糊糊睡了会,终于抵不过左肩上的负重感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就发现庄远将薄昵外套盖在了她身上,自己则靠在旁边冷的缩成一团。远行的困倦让他在寒冷中也睡着了,睡梦中不由自主地将头抵在了她左肩上。

    方静言将外套盖回他身上,又想将他的脑袋推过去。谁知刚伸手触到他的额角,庄远乌黑的眼睛攸地就睁开了。

    “方静言!你偷袭我?”庄远一把捉住方静言的手瞪着眼睛笑道。

    有人被偷袭还那么开心的吗?

    方静言啪地将他手甩开,没好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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