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越稍微冷静了一些,听洛承影的话,确实有道理,“那……那你说该怎么办?”
洛承影暗自腹诽,你还来问我……早知道真是不应该告诉你……其实他最怕的是洛龙渊已经惨遭毒手,那如今即使再努力都也已经晚了。但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他相信,洛龙渊不会出事的,绝对不会……
个人纷纷说了自己的意见,最终决定由杨越出面,代领洛岚圣教的人拜访帝京几个主要门派,共同商讨解决这次洛岚圣教被谋害之事,同时借机暗访。其实他们的目标只有南翼仁一个,要从他那里探得口风,看他究竟意欲何为,其他门派不过是掩人耳目。其实洛承影也早已想好,必要时他不介意血洗金刀门,哪怕是豁出自己这条命。可每当想起自己腹中这孩子时,那些斗志竟都消退下去。有时候,他恨不得这个孩子快点儿出生,自己也就有时间、有心力去管别的事情了。
众人散去之后,洛承影一个人在商馆里走着,他真不明白,是不是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如今上天报应,事情才会变成这样。前阵子他向帝京的各大门派都派了卧底,可是派往金刀门的那个始终没查出什么线索。如今已经发密令告诉他要他私下打探洛龙渊究竟被关在什么地方,但洛承影暗想,依南翼仁的作风,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更担心的是,这个好不容易混进去的卧底也会出事……
浑身从头到脚都是无以复加的累,他忽然很想见见清商,很想他温暖的怀抱,很想让他安慰安慰自己。来到清商的院子,里面没人,门却没锁。洛承影暗自数落着这个不仔细的人,进屋坐下等他。直到中午,才看见清商气急败坏的进来。其实他不知道,清商一早上都在找他,却没想到,对方正在自己的屋子里。
“你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洛承影一愣,清商带着明显的怒气,想来已经知道洛龙渊的事。洛承影并没有理会他有些恶劣的态度,淡淡说道:“我已经在想办法救……”
“你想办法?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很可能已经死了?他不仅是你的下属,他是你的哥哥啊!你怎么能让他去呢?”
洛承影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他从没想过清商会跟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原本来这里是想听他的安慰他的开导,谁知道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就先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责备。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回过神来,只见清商又开了口。
“就算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也去?为什么……”
“你去?”洛承影打断清商,站了起来。听清商的意思,根本就是在说自己心狠不顾手足之情,一意孤行才会导致洛龙渊如今生死未卜。本来心里就不痛快,如今在清商这儿还是受气,洛承影纵使再平和的性子,现在也免不了心中火起。甚至说,如果是别人怪他他都能忍,可是竟然连清商也不理解他……“你是武功高强?还是足智多谋?你去就可以手到擒来吗?如果你去了,我看此刻也回不来了!”
清商也是一愣,他也从未料到洛承影有一天会跟他说这样的话,但他仍未示弱,“但是你起码也应该跟我商量商量,看看这么做究竟合不合适。一声不吭就让他去,不是摆明了把他往火坑里推!”
“哼!”洛承影冷笑一声,“照你的意思,我这个教主,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该向你禀报了?”
清商一听这话,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他,“承影你……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何时说过这种话……”
洛承影盯着他,半天没有说话,如今大家都在气头上,多说无益。洛承影转身要走,只觉得腹中一阵紧缩,下意识的弯腰捂着肚子,皱起了眉头。清商连忙上去扶住他,“怎么了?”顿了顿,接着说:“算了,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小心伤着孩子。”
而清商那不情不愿的语气在洛承影听来没有半分的诚意,猛地推开他,“你心里永远只有孩子!要不是因为它,单凭我一人之力就足以踏平金刀门,还用得着五哥去冒险吗?如今你倒还说我的不是!”想起那天清商发现他束腹的时候,口口声声只说着孩子怎么受苦受委屈,他有没有想过,自己被他强要之后怀了孩子,他反而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段日子有多难熬,天天束腹的日子有多难熬,难道他从来都不为自己考虑么……
而这话也深深的刺伤了清商,好像洛承影在说这孩子是个累赘,清商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你的意思是,你在怪我吗?”
洛承影冷冷的看了他几眼,没有答话。而这种沉默在清商看来无疑就是承认了,一时间,心生生的被拧成了一团,清商才发觉,这种心痛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洛承影没有理他转身开门,却没料到,洛岩正站在门口。洛承影一惊,刚刚两个人声音都那么大,也不知道洛岩什么时候来的,听到没有。
“爹爹。”
“你……你怎么在这儿?”
洛岩一拱手,“近来发生了很多事,岩儿想帮爹爹。刚才去爹爹房中久等不见……”
这话没说完,但洛承影明白那其中的意思,自己不在房里,那就是在这儿了。突然间,洛承影觉得自己竟在儿子面前很没面子。
“难得你有心。你还小,专心练武就好。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洛岩原本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是,爹爹。”然后,洛岩的目光越过洛承影看向里面的清商,清商也正好在看他。二人四目相对,清商看着自己的长子,多想他也能叫自己一声爹。可他从孩子的眼神中,他看到的没有尊敬,没有亲情,反而是一种……不屑和责怪……他可以肯定,刚刚跟洛承影的争吵洛岩一定都听到了,他这种眼神,是在为洛承影鸣不平么?
“岩儿,没事的话,你先走吧。”洛承影受不了那两个人甚至是有些敌意的对视,开口命令道。
“是。”洛岩一拱手,转身走了。
洛承影关上门,想等洛岩走远了自己再离开。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可没料到身后的清商竟然不依不饶,“为什么不告诉他?还是你觉得我不配做他爹?”
洛承影又被他这一句气了个不轻,“你在说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你让我怎么跟他开口……”
“是个孩子?”清商冷笑道,“你没看见他刚才看我的眼神么?真是恨不得吃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清商继续说道:“你开不了口?那我去说,让他也知道知道他不止一个爹!”
清商说着就疾步往外走要去追洛岩,洛承影连忙拉住他,推搡之中,难免被撞倒肚子,疼是疼,但他现在也顾不得了。
“你干什么!你别胡闹了好不好!”洛承影硬是拉住他,清商甩开他拉着自己的手,退了两步坐在凳子上,低着头生闷气。半晌才有些无奈的开口,“我真不明白,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先是过了那么久……那样的日子,到头来,连儿子都不认自己……”
洛承影不知道他是自嘲还是在讽刺自己,但在当时两人都气昏了头的情况下,他自然而然的就以为是后一种。“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已经够烦了,你不要再拿这种事来逼我好不好!”
“哼……”清商冷笑两声,那笑中竟又有些癫狂,“好……我明白了……原来这些事在你眼里,根本就不重要……我全明白了……”
洛承影受不了清商这个样子,走过去抓着他的肩膀,“你总是责怪我如何不对,有没有为我考虑过?你知不知道从你还是近侍的时候到现在,我为你了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为了跟你在一起我有多为难?你只觉得自己开心了,你有没有想过我身为教主维持这段感情有多大的压力?”
洛承影在他头上怒吼着。
我为你了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
为了跟你在一起我有多为难?
我身为教主维持这段感情有多大的压力?
那三句话,每一句都像是最锋利的武器直插入清商的心头,鲜血顿时涌出,清商只觉得心凉了,很凉很凉,竟如死了一般……
空气中只剩下洛承影愤怒的喘息,清商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拨开洛承影搭在他肩上的手,平静的看着对面的人,“既然教主觉得跟属下在一起让教主为难,影响了教主声誉的话,那……我们分开算了……”
“你说什么?”洛承影僵住了,清商虽然声音不大,但他字字听得清楚。看着那仿佛抛弃一切的脸,这还是苦恋了自己那么多年,宁愿跟自己一起死的人么?
这么轻易就说要分开,他们的关系就这样不堪一击么?
自己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么?
罢了。罢了……
清商看着对面瞬间面如死灰的脸,一股冲动就想抱紧他说不是这样的,他爱着他,永远都爱他,可是洛承影却快了他一步。
只见洛承影后退几步,云淡风轻的回答:“随便。你要分,那就分吧。”
你要分,那就分吧。
好像一切都与他洛承影无关,好像他从来都是个局外人,从来未曾真正投入过这段感情……
清商试图挽回的话被生生挡了回去,相反,看到洛承影没有一丝悔意的波澜不惊,就算自己想要挽回,也没有了意义。
“等等。”
洛承影刚走到门口,却被清商叫住,尚未回头,清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失去了。
“听说要去金刀门,我也要去。”
洛承影顿了顿,伸手推开了门,几乎是从齿缝中艰难的挤出三个字,“你休想。”
二十二 不想离开你
洛承影疾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满心的不解与怒火无处发泄,无论什么东西在他眼里都显得碍眼极了。一脚踢翻了面前挡路的桌子,上面的茶壶茶杯纷纷被打碎,噼里啪啦的声音不仅刺耳,还让他的心更乱了。 一直以来,对于清商对他的感情他都是深信不疑,从未想过清商会跟他争吵,会数落他的不是,甚至会跟他提出要分开。清商从前的温柔让他自然而然的以为他根本不会跟自己说哪怕半个“不”字,可事实证明不是这样的,他会生气,他会动怒,他不是什么都能依着自己……
真的是自己做错了么?
洛承影有些失神的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自己圆隆的孕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中被无数种情绪充斥,愤怒、责怪、疑惑、失望、不舍、哀愁、自责,甚至……还有些许后悔。
洛承影并不是个情绪化的人,平日里也很少生气。此刻发泄过后,心中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知道,他今天之所以会这么轻易就气成这样,只因为,他太过在乎清商的想法。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可以心平气和的商量不是吗?他也不明白刚刚怎么就会一时失控,导致了这种不可收拾的结局。要跟他分开?不,不可以,自己不能跟他分开。曾经想尽一切办法试图要跟他划清界限,可是这一步只要迈了出去,他就再也放不开了。
拖着沉重而疲累的身子站了起来,洛承影收拾起眼前被自己破坏的一切。他不要有人专门照看,所以现在,都只能靠他这个怀有七个多月身孕的孕夫自己动手。弯腰去清理那些碎片,真的很累,没过一会儿他就满头大汗腰酸背疼。洛承影苦笑着,这能怪谁呢?自己做的事总要自己负责。
收拾好了屋子,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洛承影再次去找清商。他已经决定了,他有脾气就让他发好了,只要自己不跟他计较,他就不信清商还能气的起来。大不了跟他说几句好话,总之一个目的,他不要跟他分开。
可是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顺利,清商的屋子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人。洛承影安慰自己,或者他只是去忙了。转而去到账房,没有人,再去货仓,还是没有人,他甚至去了临街的几家店铺,一样没找到。各房各处的人看见教主出现,正欲上前行礼,只见他眼光环视一圈之后,什么都没说就又走了,弄得在场的人一头雾水。
洛承影的心逐渐乱了起来,那个时常任性的家伙能跑到哪儿去呢?猛然想起那次去荷塘,清商说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儿。洛承影心中一喜,去荷塘,一定可以找得到他!
身随心动,洛承影不顾自己从昨晚到现在一刻也没休息的身子,步下生风就赶至了荷塘。可是到了那里,他满心的欢喜再一次落空,偌大的荷塘除了他之外,根本没有半个人影。一池的荷花在风中飘零,都快谢了。他很想去看看当时写下他们二人名字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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