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桃花夭夭脸色比楚非的还白,她第一次见到心脏病发作的人,没想到,他说倒就倒。
这时,一个低弱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不要……找医生……”
桃花夭夭抬起头,看到楚非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只是脸色更差,一手压在心口的位置,仿佛十分痛楚。她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他妈想死直说。”她一边骂人,一边解开楚非的领口:“药呢?!”
“咳咳……口袋……里……”楚非艰难地喘息,手指指着自己的上衣口袋。
桃花夭夭去翻他的西装内袋,却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得无法打开药盒,“shit!”
楚非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只是心脏病而已,咳咳……”他用右手食指的指腹轻轻桃拭去花夭夭腮边的一滴眼泪:
“所以,别哭。”说完这一句,他握着心口处衣服的手忽然一紧,又是一阵深深浅浅的急喘。
“你闭嘴。”桃花夭夭抖着手将一片药片塞进楚非的嘴里,看着他将药片含在舌头底下。
不一会儿,楚非急促的呼吸开始缓和,但脸色仍然很难看,双眸半合,显得十分疲惫。一旁小丁悄悄靠近过来,低声对桃花夭夭说:“还是请医生过来看看吧?”
小丁话没说完,楚非已经睁开眼,冷冷道:“我不需要医生。”说着,就要起身,被桃花夭夭一把压住:
“你的命是我救的,我说了算。”
他苦笑:“我三个星期前刚从医院出来,你能不能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
桃花夭夭犹豫了一下,看看小丁,小丁冲她耸耸肩,要她做决定。
楚非坚持:“我只要休息一下就可以。”
这个时候,有个同事悄悄过来找小丁,小丁要盯着全场,进行总体调控,桃花夭夭想了想,要小丁先去忙,自己则坐下来,守着楚非。
黑暗里,桃花夭夭坐在沙发里,楚非靠在她的肩上,没人讲话。
忽然,楚非轻轻道:“我想出去走走。”
桃花夭夭看着他惨白的脸色:“你心脏病刚刚发作过。”
楚非摇摇头:“心脏病不是全身瘫痪。”
他说这话的口气有点像在说“黎明不是张国荣”。
桃花夭夭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立刻绷起脸:“如果你再发作,我就丢下你。”
楚非叹口气:“我真的没事了,只是老毛病而已。”
桃花夭夭也只好叹口气,扶着他起来,问他:“去哪里?”
楚非想了想,说了两个字:“海边。”
巴厘岛的故事5
作者: 云初
这一夜的月光很好,巴厘岛没有污染的海滩非常干净,海风吹着椰子树沙沙的声音在海浪里像从远古流传的歌谣。
桃花夭夭和楚非并肩走在没有人的沙滩上,月光下发白的细沙穿过她的脚趾,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
楚非从出了宴会就一直沉默,不知在想什么,桃花夭夭也没有兴致讲话。
因为她想起今年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她和赵定睿一起坐在刚装修好的新房的客厅看韩剧《巴厘岛的故事》,然后决定结婚蜜月的地点。第一年去巴厘岛,第二年去爱琴海,第三年去东海……他们说好,每年都到一个有海的地方去,一同在月亮底下散步,一直走五十年。
桃花夭夭叹口气,谁知道开始那么搞笑的《巴厘岛的故事》,结局是他妈悲剧。
咔嚓……咔嚓……——
轻轻的声音从两个人的背后传来,连续不断……
桃花夭夭拧着眉回过头,眼前白光一闪,她本能地抡起手里的鞋子丢了出去——
“啊——”的一声惨叫划破海滩的宁静。
楚非回过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男人抱着头倒了下来。
“你打昏了他。”楚非站在倒在沙滩上的男人身边,面无表情地说。
“好像是。”桃花夭夭耸耸肩。
楚非打量着男人额头那个明显的鞋跟印:“反应快,出手狠,目标准,你练习了多久?”
桃花夭夭瞪他一眼:“我又不是故意的。”
两人正说着,男人呻吟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楚非拉着桃花夭夭退后半步,将桃花夭夭挡在自己的身后。
桃花夭夭看着楚非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微微一愣。
这个时候,被打晕的男人已经站起来,揉着头苦笑:“你马子是不是练橄榄球的?”
楚非淡淡道:“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们?”
男人拍拍身上的沙子,似乎不小心扯痛了伤口,龇牙咧嘴地笑了一下,道:
“我刚刚到海边想拍摄一些夜海的景色,结果在沙滩上看到二位,二位的背影非常完美、优雅,特别是这位小姐穿着这款希腊风情的金香槟色单肩丝质晚礼服,与月光相应成辉,衬得整个人仿佛镀上一层朦胧柔和的光芒,气质就像她腕上佩戴的这朵白色的栀子花,清雅脱俗、纯洁无瑕……”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楚非噙着笑意看了桃花夭夭一眼,桃花夭夭眼角抽了一下,打断眼前男子的滔滔不绝:
“打住,打住。你到底要说什么?能不能言简意赅?”
她说这话的时候,咬牙聚精会神地瞪着这个男人,试图漠视身边楚非噙着笑意的那一眼。
可惜,这个叫亚历的男人接收危险讯号的天线不够灵敏,兀自眉飞色舞:
“不不,小姐,你不明白,这真是一幅完美的画面!这角度、这意境、这光线,简直巧夺天工,可遇不可求!”
“所以,你就偷拍了我们?谁给你的权利?你打算付我多少劳务费?!”桃花夭夭恼火地骂道。
“不,小姐,这是艺术!”亚历一脸狂热与自豪:
“我叫亚历,我的职业是摄影师,所以我忍不住擅自拍下了二位,还请两位见谅。但是,请你们理解,我不是登徒子也不是神经病,我是一个严肃的艺术家,我是非常对自己的作品负责的。”
静静等对方说完,楚非礼貌而冷淡地开口:“我接受你的解释,但是,希望你把底片还给我们。”
慷慨激昂被人“嘎然”打断,亚历皱皱眉,有些为难地看着眼前冷淡的男人,似乎是个不大好说话的角儿,他想了想,将目光投向楚非身后的桃花夭夭:
“小姐……”
“他代表我。”桃花夭夭的回答干脆利索,亚历不禁一愣,连楚非也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桃花夭夭对楚非耸耸肩。
亚历还有些不死心,正想再说些什么,桃花夭夭大叫一声:“哇,好冷。”说完打了一个喷嚏,似真似假。
亚历见状,只得表示打扰了,但同时也表示相机里还有其他宝贵照片,三人协商的结果:桃花夭夭留下自己的电话,亚历将底片取出后,明天送过来。
亚历走了之后,沙滩上,又只剩下桃花夭夭和楚非两人,楚非看着桃花夭夭,目光锐利,了然。
桃花夭夭若无其事地避开他的目光:“你还要继续在海边?我没兴趣奉陪了。”
一件西装外套轻轻搭在桃花夭夭裸露的肩上。
桃花夭夭愣了一下,取下来还给他:“我至少比心脏病发作又发烧的人强壮些。”
楚非冷下一张脸。
桃花夭夭叹口气,又穿了回去,反正谁冷谁知道。
两人一路无话,走回酒店,站在酒店门口,楚非轻声问:“你何必救一个混蛋?”
桃花夭夭愣了一下,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答道:“我发现,我想看那个混蛋笑一下,然后和他说声对不起。”
楚非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桃花夭夭,两个人相视而笑。
桃花夭夭问楚非:
“你住在哪里?现在已经很晚,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房间借给你休息。”
楚非讶然:“那你呢?”
桃花夭夭撇撇嘴:“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没等楚非回答,酒店领班经理走了过来,对楚非毕恭毕敬道:
“楚先生,酒店股东的房间安排在了蓝宝石vip总统套间,需要我现在领您过去吗?”
桃花夭夭面无表情扭身往通向自己房间的莲花走廊走去,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白痴。
她的身后,楚非似笑非笑勾一下唇角,低声对领班经理说了几句话之后,离开。
第二天早上,巴厘岛微雨,桃花夭夭听着雨声醒来。工作已经圆满结束,回国的飞机是隔天,昨晚,她和小丁他们就商量好,今天要打足4个小时麻将,赢了的人负责买送给公司同事的礼物。
她简单梳洗好之后,准备到隔壁小丁的房间,推开门,一朵白色栀子花插在门闩上,沾着清晨的露珠,微微绽放。
巴厘岛的故事6
作者: 云初
楚非靠在树下,远远看着桃花夭夭将白栀子花别在胸前,卷卷的长发绑成两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肩上,珍珠红色的沙丽与白栀子花衬出她象牙白的肌肤和优雅的烂漫,他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
身后,一个有些惊讶的声音道:“你很久没送过女人花了。”
楚非几不可微地僵了一下,回过头,淡淡地看了阮孟东一眼:“你的商务谈判马上就要开始了。”
阮孟东耸耸肩道:“刚才秘书打电话给我,楚氏的总部来的命令,谈判由柳雪全权接手。”
“是吗。”楚非口气淡淡的,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他一直看着桃花夭夭走进隔壁的房间,不一会儿,在那间客房廊檐下,她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和三个穿花短裤的男人兴致勃勃地打麻将……
阮孟东叹口气,“你果然做了。”
楚非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什么问题吗?”
阮孟东耸耸肩:“我们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柳家对于你独占‘风华珠宝工作室’,并且不接受柳家入股的事情意见很大,已经放出风声,若你不接受调解,他们将切断‘风华’经典系列的原材料货源——翡翠。你知道,柳家把握了国内翡翠生意的三分之二。另外,这次柳雪接手我们已经做了大半的商务谈判,也是柳家在楚氏董事会上向楚家施压,也算是给你一个警告……”
说到这里,阮孟东突然停住,他看着楚非目光所落之处,心头一动。那里,细雨木廊之间,女子专心致志的侧影看起来有种清幽典雅的美丽,他冷不丁道:
“这女人挺漂亮。”
楚非顿了一下,回过头,漫不经心的嗓音似乎低凉:“你很闲?”
阮孟东笑了:“我没刘谦学那么变态。”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一个拥有娃娃脸的32岁的老男人,他最喜欢在楚非耳边如此夸张地聒噪——以我专业医生的角度,太久没有女人滋润,我怕你心理变态。
楚非为不可见地撇了下唇角:“走了。”他果决地直起身子走进淡淡的雨里,没有回头再看那边一眼。
“ok。不过,” 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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