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住在我心上_分节阅读_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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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向着她和李岩兵的方向,他慢慢走过来,脚步不急不缓。有那么一瞬间,子言的大脑皮层出现了短暂的真空状态,意识里只盘旋着一句话:该说什么,到底该说些什么才好?

    那些寒暄与聊天的起头式仿佛在此刻都派不上用场,就连最简单的问好也显得不够庄重大方,想来想去竟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跟他打招呼。

    他已经越来越近,近得沈子言手心都已经开始冒汗,他修长的眉梢微微挑起,唇角的弧度越来越上扬,仿佛似笑非笑,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周围喧闹嘈杂的背景骤然安静,西边的霞光好像一瞬间全部映衬在这个徐徐行来的少年身上,子言顿觉呼吸艰涩,一股燥热的血气上行,连带耳根也热辣辣烧灼了起来。

    忽然有人清脆的呼唤,“林尧,等等我!”

    是个漂亮而陌生的女孩,抱着两本书,飞快向着他的方向跑过来。

    林尧在离她只有两米远的地方及时停住了脚步,微侧过头去,起先的微笑顿时像湖面荡开层层涟漪,渐渐露出真正的笑容。

    大概是他现在的同学。子言感觉有点别扭和局促,她蓦然发现一个事实,原来自己和他已经不是同学了,充其量,只是一个曾经的老同学而已。

    李岩兵顺着那喊声也回过头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的笑了:“你看看,林尧这小子还这样,走到哪儿都有女同学跟着!”

    子言觉得自己跟着笑得很勉强:“是呀,他好像没变什么样。”

    说话间林尧已经跟那女孩并肩走过来,他半低着头,专心在听对方的话,专注得连两排微垂的睫毛都没有抖动一下,好像根本没有看见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沈子言。

    李岩兵冲那个女孩子点头笑了笑,转头对着林尧说:“林尧,回家啊?”

    他终于抬起头,然而只对着李岩兵笑笑:“嗯,你还不走啊?我先走了。”

    近在咫尺,他的眼神仿佛无意识地掠过沈子言,连起先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都收敛了起来。他的眼神平静而淡漠,仿佛面前站的沈子言只是一个完全不相识的路人甲,比空气的存在都稀薄。

    只是一个瞬间而已,两个并肩同行的身影,一晃就过去了。

    这一幕令子言如此地不堪回首!幸好人生不是放电影,导演不会一遍遍把这个慢镜头回放,这才稍微减轻了她回想起来的苦痛。

    起先多少有些期待的心一下掉落万丈高台,她的脸瞬间就变得冷硬惨白,先前的那些犹豫与踌躇此时此刻全都显得幼稚可笑极了:人家根本就没用正眼看过她,忽视她就如忽视空气,轻飘飘地就擦肩而过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挫折,用三毛的经典文字来描述,那就是:你,伤害了我的骄傲!

    傍晚的风渐渐大了,擦着脸颊生疼,地上的树叶被风卷得东飘西荡,这个冬天真的有点冷。

    在光华读书好就很了不起么?子言怔怔地想。

    李岩兵也有点意外:“这小子,怎么不理人啊?他没近视到这个程度吧?”

    然而她一向是善于粉饰太平的,就连语气也能这样毫不在意,“算了,以前就跟他没什么交情,何况我又不是来看他的!”

    李岩兵笑了:“我早就知道,沈大小姐是特意来看我的!”

    回去的路上,子言变得非常沉默,龚竹聒噪了好一会儿,她才意兴寡欢地回了一句:“龚竹,咱们以后不要来光华了。”

    龚竹有些吃惊:“为什么呀?”

    子言勉强挤出一点笑:“光华太高不可攀了,我有恐高症。”

    龚竹的眼睛亮闪闪,兴致勃勃地点头,“那咱们下回去育英好了,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我们班的季南琛。”

    如果再不转移注意力,心里闷闷的烧灼和痛楚感就不会减轻,她努力调动自己所有的积极情绪,仿佛好奇心大大被勾起来的样子,“季南琛?是不是你很崇拜的那个家伙?”

    “是啊是啊,”龚竹提起他,总是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可惜他不在光华,不然就可以和那个传说中的林尧一比高下了。”

    又是林尧!头有些隐隐作痛起来,眼睛也忽然间酸涩得难受。抬头仰望,无数云絮席卷铺满天际,红、青、金、白、橙、紫,像被谁浓墨重彩泼了颜料桶,眼泪瞬间涌上来,眼前便一片灰蒙蒙,什么也看不清。

    龚竹呀的一声嚷起来:“子言,你怎么流眼泪了?”

    她听得到自己大笑的声音:“笨蛋,风吹的,好好的我哭什么?”

    “那你可要注意保护视力了,风一吹就会流泪,我看离得近视也不远了。”龚竹一脸严肃的样子,很认真地说。

    她终于破涕为笑起来,有这么个可爱的同桌,大概是她在东区中学唯一的收获。

    新朋缘来也可庆(3)这一次的光华之行,只留下自尊极度受损的创痛,子言将此前一直在心中盘旋的念想,毫不留情地敲打进深深的土壤,然后一层层填埋起来,唯恐它再一次生根发芽,令自己陷于再度尴尬的境地。

    好多次做梦的时候,她都能梦见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风筝在空中飘荡,风并不大,线却被拉得笔直,她用尽了全力扯紧手中的线,最后却因为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看着风筝挣脱了线的束缚,消逝在远远碧空里,成为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这梦境,带着无力的感悟,令人清醒而刻骨铭心,如同林尧擦肩而过留给她那个淡漠且模糊的背影一样,鲜明而痛楚。总是这样的醒过来,曾经有些许期待与隐秘的心事,终于像风筝一样断了线,当梦境都变得不再瑰丽虚幻,人更要学会面对现实。

    她变得平静而淡然,继续如履薄冰地把在东区中学就读的残酷现实持续下去。

    子言所在的东区中学初一四班,有两个男同学是很出名的。拉帮结派捣蛋打架,惹是生非欺负女生都有他们的份,其声名远播到了高年级的学生看到他们都得绕着走的程度。

    对于这类人,她一向奉行敬而远之的外交政策,但前提是,不惹到她和她的朋友。

    然而世事往往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在东区中学上晚自习,停电是经常的事,校方有个规定:只要停电超过半小时以上,就允许学生提早下课回家。

    这天毫无例外又停电了,先是一片静寂,接着嘈杂哗然,黑暗中有人恶作剧地吹响尖利的口哨,有人拍桌子大笑,群蝇一样嗡嗡的谈话声轰然响起,整个教室的学生像炸了窝的马蜂群,只差没把屋顶掀翻。

    龚竹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六点半了,不知今天还来不来电?说不定还可以赶得及回家看《圣斗士星矢》。”

    “噗哧”,是谁发出了清晰的笑声,子言呆呆望一眼龚竹,还没明白是谁替她笑出来的,就已经看见龚竹连脸色都变了。

    笑声是坐在她身后的段希峰发出来的,初一四班的两大煞神之一。

    “幼稚!”段希峰右手三根指头夹住一支圆珠笔,正熟练地在手上旋转,一副轻蔑不屑的神情。

    黑暗中不知是谁燃起了微弱的烛光,映在段希峰半边脸上,忽明忽暗间显得阴鹜而桀骜不驯,他脸上的讥诮神情令子言一下子就激怒起来:“成天打架不好好读书,就会欺负女同学的人才是真的幼稚!”

    段希峰微微眯起眼睛,眉峰的棱角都聚拢起来,这是他将要发怒的先兆:“你敢说我幼稚?”他以略带威胁的口吻低声提醒她:“嗯?”

    龚竹吓得脸都白了,忙忙地伸手去捂她的嘴。

    她轻轻把龚竹的小手拨开,平视段希峰,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想让别人看得起,就不要再那么无所事事、浪费光阴!不好好读书,是对得起你父母,还是你自己?你大概从来就没有认真想过吧?”

    段希峰的眼睛流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手指关节被捏得格格作响。晦暗不明的光线一直在他脸上流转,就如他此刻满脸阴晴不定的戾色。子言感觉心里也开始有点森森的害怕,脸上却不肯露出半点退缩的表情来。

    两两相持间,不知是谁欢呼了一声率先跑了出去,教室里顿时响起稀沥哗啦一片收拾东西的忙乱声音。段希峰借机冷笑一声,霍然起身离开座位,拉开教室后门,随即重重踢上一脚关上,只听“砰”的巨响,一个背影扬长而去。

    龚竹长长喘出一口气:“没事了,子言,你干嘛惹那尊菩萨呀?”

    子言摇摇头,感觉自己的心还在剧烈的跳动,似乎后背上凉飕飕的有阵小风刮过,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和龚竹并不顺路,依然独自一人走在那条幽静的河堤小路。

    黑魆魆没有一盏路灯的小路尽头,果然冒出几个隐隐踔踔的人影来。子言停住脚步,心里止不住的冷笑:原来也就这点本事,连个女生也斗不过,叫一帮跟屁虫来助阵,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呢!

    “段希峰,你们想打架吗?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子言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自若一点,努力控制住声音不发出颤音。

    对面几个人好像是愣住了,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跳出来嚷道:“你瞧不起我们老大就是瞧不起我们,我们是替他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她还没来得及答话,身后一个声音已经横空冒了出来:“刘春生,冒我的名头出来欺负女生栽赃给我,你他妈好不要脸啊!”

    这人居然会是段希峰!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子言正莫名其妙,已经被他推了一把趔趄:“还不走?真想看人打群架啊?”

    她猛省,倏地往回就跑,段希峰气得跺脚:“你昏头了?回学校干嘛?”

    “叫人帮忙啊!”这人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段希峰嘻嘻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认识谁啊?还是说,你其实是想叫老师来处分我参与打架?”

    她愣住了,事实上还没反应过来,段希峰就已经扑上去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谁是谁,只能模糊见到几个人影扭成一团,不时有人被打中发出闷哼声。混乱中也不知是谁杠了子言一脚,她一跤跌倒,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顿时痛得直抽筋。

    这次跌倒,留下了一点后遗症,她因此在家休息了一天,没有去上课。父亲终于意识到东区中学的不良学风已经影响到了女儿的正常学习,他跟子言的母亲慎重商量了一天,要给她想办法转学。

    子言对此一无所知,第三天仍然照常去上课。

    龚竹的童花头上新戴了一个蓝白条的宽幅头箍,看起来更像一个洋娃娃,她杏核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担忧的看着子言:“子言,你昨天没来上课,没事吧?”

    她宽慰自己的同桌,“没事,我好得很。”

    凳子后座被人踢了两下,段希峰额头与嘴角的乌青就这样突兀的呈现在她眼前,她呆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得出来?”段希峰龇牙咧嘴的抱怨起来,“我又挨了处分了。”

    “以后少打架,多用心读书不就好了?”子言丢给他一个白眼。

    段希峰苦笑:“你以为我想跟他们打架啊?我那是没办法……”

    “我觉得你这人不错啊,知道打抱不平,比刘春生强多了。”龚竹胸无城府的说。

    段希峰瞄了龚竹一眼,意外的有点脸红:“我还以为你们都看不起我这种人!”

    “都是同学嘛,今后我们三个就是朋友了!”龚竹总是这么善良单纯。

    对于段希峰忽然变成自己朋友这件事,子言心里多少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过去她交往的圈子很狭窄,也一向只和成绩不错的同学交好,这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只不过,这次稍微有点例外,段希峰好歹算是路见不平才出手的,这个路见不平,怎么说也跟她沈子言脱不了干系,良心上确实有点过意不去。所以也就勉强点头,算是回应龚竹的话。

    段希峰喃喃自语:“朋友?……我从来没有朋友。”忽然他微笑起来,“不过我现在也有朋友了!”

    他真诚地道谢:“谢谢你们!”

    子言忍不住说了句俏皮话:“前天那架没白打吧?”

    大家都被逗笑了。

    初一的这个学年平静地过去了,刘春生没敢再找任何人的碴,看样子是被段希峰给震住了。虽然代价很大,学生档案上的处分可能要背一辈子,但是段希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段希峰实在不算是个爱读书的人,子言卯足了劲想帮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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