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闪过一丝冷笑,却温婉轻柔的道:“今日受礼的是贤妃,怎么淑妃娘娘道是如此紧张?”
淑妃的眸光一颤,而后转首望向一脸平静的倾诚,心头不禁升出了一丝怒意,刚想开口反驳什么,却被杜湘儿扯了一下衣袖,而后只见杜湘儿带着几许沉重的道:“德妃娘娘说的是,我家娘娘与贤妃娘娘情同姐妹,也一起服侍了皇上六载有余,论感情,自然不是新进嫔妃所能及的。”
说完,杜湘儿拿着丝帕为淑妃擦了擦汗,声似安慰道:“娘娘,就算您舍不得贤妃娘娘,也要保重自己呀,再说贤妃娘娘乃是为我朝牺牲。后宫中能有如此贤德女子,娘娘理当为皇上高兴才是。”
杜湘儿的话还没说完,德妃倾诚的面色已经黑了一半,她瞪着淑妃与杜湘儿,少许。才深吸了一口气,藏在袖中的玉手成拳,隐忍道:“淑妃姐姐身边的这个丫头道是机灵可人,说不定哪日也能如秦昭仪的丫头与当年德妃提拔的冬月一般,能晋级个御女也说不定...”说着,倾城娇美的面容上抿起一抹讽刺的笑意。握着丝帕掩唇,装作无意失言的模样。
“你...”淑妃当真恼了,但是话还未说完,就再次被杜湘儿阻拦,双方争执之时,却听重阳宫大殿内一阵凌乱却又整齐的脚步声,
而后众人便看到大约十多名僧尼身着灰色长袍,每人手中端着一盆冰冷的水,匆匆步下石阶,分九人各站再殿前的两侧。
淑妃心头的气愤在此时顿时消散,她有些颤抖的望了一眼那些尼始手中的金盆,不禁后退了一步,握住杜湘儿的手,道:“湘儿,这...这天很冷,她们....”
“娘娘,这是后宫法典上的规矩,是不容改变的...”杜湘儿冷眼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似乎有些陷入云里雾里的倾城与萧敏,唇边冷讽,道:“等会,德妃娘娘想必就会知晓,我家娘娘为什么如此担心贤妃了。”
倾诚一怔,美目扫向杜湘儿,红唇一抿,想说什么,却又压抑住,她的确不知晓天朝后宫的法典,但是此刻却能隐隐探出丝丝不寻常的气息,因为平日里自命清高的责妃如月再此时竟一语不发,那神色竟与淑妃一般紧张。于是,倾诚深吸了一口气,抬首同他人一起望向那空荡的大殿,等待欧阳红玉出现。
大殿内,欧阳红玉只着一件单薄的素衣.苍白的面容未施脂粉,整个人跪在大殿中央,而身后,一名年长的老尼始正在用梳子梳理她披散的长发,口中念念有词,但却无人能听懂。
青兰跪在一旁,哭得已经失去了力气,她红着眼睛望着面无表情,如同一片死寂的欧阳红玉,抽泣道:“小姐,您这是何苦...就算...就算皇上不再顾念夫妻之情,您也不必...不必如此糟蹋自己呀。”昨日在吣心宫中发生什么,小姐一句不曾提及,整个人就像已经失去了生气了一般,而今晨....却要削发为尼。
欧阳红玉闭着双眼,像是什么都不愿再看见一般,少许,她缓缓的睁开,望着镜中因情字而憔悴伤神的面容,却轻笑起来,呢喃道:“一点相思,三千烦恼丝....”而后转首望向青兰,伸出手握住她冰冷的手,徐徐的道:“情在不能醒...青兰,出宫嫁个好人家。”
情在不能醒.....执迷中却能一语道破天机的话语,青兰早已经枯竭的泪水再次落下,她紧紧抓住欧阳红玉的手,不住的摇首,哭道:“情再不能醒...可是削去这三千青丝情就不在了么?难道成尼之后就能清醒了么?小姐,不要...不要做这样的僵事,不要....”
欧阳红玉望着青兰满是泪痕的面容,却是闭上了双眼,而后,平静的道:“师太,开始吧。”
一剪刀,断发如丝,纷纷落地,灰袍女子将那缕青丝捡起,拿起一旁的宫女棒上的红线系好,而后放在铺着红锦盘内,双手合十,道:“一刀断恩,脱离红尘,请小施主将此物交给皇上,贤妃的法号为‘断尘’,将来圆寂之时,只能将生前青丝葬入皇陵。”
那名宫女望着锦盘内的青丝,双手不禁有些颤抖,但却低首,道:“奴婢遵命,奴婢告退...”说着,便棒着这缕红线青丝匆匆走出
大殿,步下石阶,在众妃身前碎步走过,而后向御花园方向跑去。
淑妃睁大双眸,望着那名小宫女远去的身影,玉手紧紧的握起,喃喃的道:“剪了...当真剪了.....”而后忙转向杜湘儿,有些魂不
守舍的道:“青丝断,恩情了,湘儿,是不是此时,就算贤妃反悔,死后也不能再葬入皇陵了?”真的剪了....欧阳红玉竟是认真的。
杜湘儿望着那名宫女为匆消失的身影,心头也是一怔,而后点了点首。轻声倒:“回娘娘的话,按后宫法典中记载,后宫嫔妃一旦被僧尼落下‘断恩发’,就再不是皇上的人,将来仙逝之后,只能以‘红线青丝’入葬皇陵。”而贤妃娘娘....之于皇上而言,从此是陌路人。
此言一出,德妃倾诚与小昭仪萧敏都被吓住,二人睁大双眸望着淑妃与杜湘儿,接着,只听小昭仪萧敏有些结巴的问道:“‘断恩发,贤妃姐姐要跟皇上断绝夫妻恩情么?为什么...为什么就连仙逝都不能入皇陵?”后宫嫔妃争斗一生,无非就是为了抢得身前宠爱、历史名垂与死后的栖身之地,贤妃如此聪慧,又怎会自绝后路?
“这就是后宫的法典,并非所有的嫔妃仙逝之后都能入葬皇陵,无非是二品以上,或者死后加封的嫔妃才可以,就像先帝的华贵人,她虽贵为皇上生母,但却因为身纷低微而不能入葬皇陵,还是后来皇上即位之时,加封为‘圣德母后’才搬迁入皇陵,但是却还是只能迁入冬除,跟葬于南陵的先帝寥寥相隔.....”杜湘儿轻柔的说道,而后望了一眼满脸纯真却又震惊的萧敏,抿唇道:“这也是为什么后宫的女人都要往上晋级的原因....”
一生身为帝王的女人,但死后却连皇陵的一呸土都无法融及,的确是悲哀的,但是皇帝的女人实在太多了,并不是什么女人都有资格下葬玉皇陵.更别说是帝陵,就同太祖一般,他逝世之后,竟下旨只与明月贵妃合葬,其他嫔妃一并葬入了冷宫的后山上,就连第一位皇后荷清婉,都孤单的被埋再另外一个陵墓中。
一时间,大殿外鸦雀无声,众人的心思难辩,但唯一相似的,便是对这后宫法典中的残酷心有戚戚,就连气焰高涨的德妃倾诚都沉默下来。
少许,大殿前,一声传唤,道:“洗尘之礼开始。”
众妃都愣了一下,而后不约而同的抬首望向大殿内,那缓步走出的欧阳,个个面色不尽相同,像是屏息凝视一般,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欧阳红玉的身上,而后,只见欧阳红玉一身单薄的衣裳,白色的鞋子踏步而下,如同没有生气的木偶一般,在那名老尼始的带领下慢慢的走着。
欧阳红玉微微抬首,望着大殿外的众妃,眼中的情绪像是已经完全死寂了一般,她双手握在胸前,空气中的冰冷已经将她的唇冻得乌紫,轻缓的脚步不急不忙,但却毫无退缩的向那两排站立的尼僧走去,而后,两盈冰冷的水泼洒在了欧阳红玉娇小的身上。
德妃睁大了眼,吓得不禁后退了一步,萧敏更是失声叫了起来。淑妃与如月的神色突然还算镇定,但是握着丝帕的手都开始颤抖,只因他们虽然听说过这种仪式,但却没有想到真正见识竟是如此的另人惊恐,毕竟这才是寒冬腊月最冷的气节。
欧阳红玉闭着双眼,全身已经湿透,长发与衣棠都贴在了身上,冰冷的寒气让她不住的颤抖,面色更为苍白无血,但是,她却还是移动了脚步,紧接着又是两盈冰冷的水如雨淋下,哗啦一声倒在欧阳红玉的身上,而她,却是闭上眼睛,又慢慢的睁开,接着,再向前。
站在殿外的嫔妃们都吓得面失血色,小昭仪萧敏更是几乎瘫软在地,好在有宫女搀扶着,才没有当众出丑。如月望着欧阳红玉那平静却又倔强的神情,心被揪起,闭上双眸别至一旁,不忍再看。而淑妃则是掩着唇,像是极力克制着想尖叫的冲动一般,仿佛被泼洒冷水的是她。
欧阳红玉的脚步已踉跄,冰冷的水如寒冰一般刺进了她的肌肤,让她的全身冷得麻木,就算视线去思雅都不能控制,而后,在最后两盆水泼洒而下的时,颓然晕厥在地,娇柔的身体就像秋风中的落叶一般,失去了生命力。
“啊...”淑妃在欧阳红玉晕厥的那一刻,终是忍不住叫了出来。德妃更是踉跄的扶住了一旁的宫女,双眸定定的望着眼前那个倒在冰冷潮湿的地上的白衣的女子,素手指着那些站立在那里,丝毫不动的僧尼,颤抖道:“你们..你们还不将贤妃娘娘扶起来。”
但是,却没有一人理会,那些人就如雕像一般站在那里,丝毫不问已经奄奄一息的欧阳红玉,少许,只见大殿前的那名年老的尼姑走上前,向众人道:“经过十八盆水的洗礼,‘断尘’已然洗尽铅华,从此再与这十仗红尘隔离,归一我佛。”
话落,那众名僧尼才将晕厥的欧阳红玉扶起,但欧阳红玉此时,却如同断残的木偶一般,双手垂落在冰冷的空气中,泛着纯净却又如同死亡一般的白色,紧闭着双眸。
贤妃接受十八盆水洗礼之事,在皇宫的各处传播.一时间,整个后宫的人都心怀惶恐,无非传言是否添油加醋,但是在寒冬腊月内,用十八盆冰冷的水浇淋而下,那感觉可想而知,更何况贤妃至此还在昏迷之中。
坤宁宫中,太后坐在凤椅上,像是一夜之间老去所有岁月一般,双眸呆呆的望着前方,在韩公公前来奉茶之时,竟颤抖的拿不稳,将那滚烫的茶水泼洒在了地上,玉茶杯哗啦一声跌得四处零落。
“太后...”韩公公赶忙冲上前,不住的用衣袖擦拭着太后身上的水泽,惶恐的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你的确该死...”突然间,大殿门口传来一声呵斥,韩公公的身子一僵。随即转首,却见帝王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踏步走来,面色凝重的分外骇人。
韩公公的心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恐万分的叩首道:“奴才该死,请皇上责罚...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说着,韩公公
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御昊轩丝毫不理会跪再地上的韩公公,跨步上石阶,走到太后身前,握住太后的手,眸中带着忧心,低沉道:“母后,您没事吧?”
太后在听到帝王的声音时,眼中有了些许波动,苍老的手动了一下,而后握住了御昊轩的手,声带颤抖的道:“皇上...子辰她....”
御昊轩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自然,何后低沉却又温柔的道:“子辰没事,已经醒了。”
“醒了?”太后眼中的泪不禁流出,她握紧御昊轩的手,摇了摇首,双眸恍惚的道:“醒了又能如何?她已经不再是后宫嫔妃,已不再能陪在哀家身边...老天,老天是想要欧阳氏的基业断送在哀家手上...”
“母后......”御昊轩担心的望着太后略略激动的神色,想安慰什么,但太后却老泪纵横的道:“皇上,哀家...哀家愧对欧阳氏的列祖列宗,更愧对先帝....愧对太祖皇帝。”
“母后,是儿臣的错...”御昊轩担忧的望着太后悲痛的神色,不住的安慰道,但是太后却更为伤痛,泪流不止。许久...在帝王的宽慰下,太后渐渐平息的激动,但却如同嘱咐遗言的道:“皇上,哀家想见见雪儿,哀家....怕是见不到雪儿为皇上生添虎嗣了。”
“母后...”御昊轩的口吻满含内疚,但是太后却摆摆手,叹息道:“皇上,哀家不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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