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是为了商讨各分堂要事,后来渐渐地演变成了行刑堂会,开堂会又有一个别名,‘开膛’会。
钟万宏开堂会的目的就连许毅也猜不透,老狐狸并非像大儿子所想的是为了教训艾九,他自由一番思量。
什么思量?老狐狸打的算盘似乎只有贺狐狸知道一些,大约是同类的关系。老狐狸开这堂会又能对艾九怎么样,整件事本就是他自找的,艾九不过是还击得过头了些,他最多给艾九扣上一个不尊重长辈的罪名,按着艾九的脑袋给他磕三个响头赔罪,绝不敢真的动用刑刀给艾九来个一穿俩洞。而在堂会上,想必老狐狸会大度地表现出对艾九贤侄的宽容,借此上演一番叔慈侄孝的戏码。
这样一来在外面人眼里是艾九向钟老赔罪,这次的事不对的是艾少爷,最重要的是让外界人看着他钟万宏与艾少爷叔侄俩仍是一团和气,他与艾家的关系依旧。姓钟的这大半生树敌不少,一旦脱离艾家,以往那些表面给予笑脸的仇敌恐怕不会再对他笑了。老狐狸之所以能够到今日屹立不倒,就是因为每一回的危机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延续生存,而不是去逞一时之气。即使他恨不得把艾九碎尸扔进公海,此刻见了艾九他仍然会是一个拍拍贤侄肩膀摸摸贤侄脑袋的好叔叔形象。
贺朱焰开着他的ferrari找到许毅时,正听到许先生在对他的手下下达命令。
“拦住少爷,不能让他出现在堂会。”
阿丘叫了起来,“怎么可能拦得住!”他们家的少爷,火爆脾气上来那就是非洲原野奔腾的象群,去拦他不是存心想做烂泥吗?
许毅沉默了一秒,“去找卓夜旭。”
“嗯!”阿丘领了命赶紧去办。卓少爷的话,象群他也能给拦住。
“依我看,还得阿九去一趟。”贺朱焰建议。
许毅回给他一个多管闲事的眼神,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贺朱焰吃了一口灰尘,气得一拳击碎了车玻璃。
妈的,我管他去死!
第15章 ‘开膛’会
这个堂会,艾九去是‘赔罪’,许毅去便是‘问罪’。在这一次冲突中艾九已占了大便宜,他去磕两个头给钟万宏一个台阶下也是应该的。而在某种意义上代表艾老爷子的许毅现身堂会,那就像是去向钟万宏问罪,表示艾老爷子插手这件事,原本只是内部两股势力的矛盾就会演变成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制裁,势态的发展会很不利于艾家。
这么简单的道理许先生竟然不懂,看来只要是与艾少爷相关的事,原本英明的许先生就会变成一个傻子。
钟万宏是什么样的狼子野心,艾老爷子会不知道?时至今日老爷子仍然让他存活着,无非是艾家的龙头地位需要像钟万宏这样的人来维系。诚然,艾家需要忠心如许毅一样的人,但也需要钟万宏这种永不安份的,很多事情艾老爷子不便出手就需要钟万宏一类的人来代劳。像是世界上最大的军火头子美国总统,对那些违法走私的军火商的包容一样。很多时候他不能名目张胆地将军火卖给那些他支持的国家,这时候就需要这些军火商来服其劳。上位者,就是这么做的。
贺朱焰能想到,他具备一个上位者的资质。许毅想不到,再有能力也只能是一个下位者。
也许贺朱焰想到的,许毅并非想不到。只是一听到是‘开膛’会,一想到刑刀有可能会挨上少爷的身,哪怕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他都受不了。就算少爷只是对钟万宏低声下气赔罪道歉,他也不愿少爷受此委屈。
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来了。
会堂的人吃惊过后便是愤怒。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说‘代罪’?你代得了谁!”钟万宏的大儿子钟亨瑞拔出枪来直指许毅的脑门。
许毅不为所动,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刑刀上。这一把是所有刑刀中最短小的一把,只有六公分长不到两公分宽。刑罚中有一刀一洞,一刀两洞,两刀一洞,两刀两洞,两刀四洞…等等花样。这把小刀用作‘一刀一洞’,意思是一刀捅进去并不穿透身体,只开一洞。
这把刀摆在这里只是用来吓唬艾九用的,钟万宏无非是想先让艾九知道自己的‘罪孽’多么深重以至于应当接受此刑,紧接着宽宏大量地请求堂会行刑人赦免艾少爷这个不懂事的孩子,继而再来循循善诱,显示他是一个多么慈爱宽大的长者。
正当老狐狸如此幻想时,来的却不是艾九而是许毅,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是来替少爷‘代罪’的,气得钟亨瑞要举枪崩人。
不同于钟亨瑞的暴躁,钟万宏点着头,“代罪,也是有这么一个规矩的。只是,要为少爷代罪恐怕就是不同的做法了。少爷是少爷,年少不懂事,给我这个做叔叔的赔个礼认个错就够了。换作你,与我姓钟的怕是攀不上多亲近的关系,免不了一刀两洞。”
许毅当然听得出姓钟的是在吓唬自己,让他知难而退,但偏偏他是个胆大的人,小小的恐吓只当笑话在听。他没有看钟万宏,而是把目光投向钟亨瑞,“只要有人敢,我倒不怕。”
挑衅的话对钟万宏或许没用,但对他的儿子那可太有用了。
许毅话刚说完,钟亨瑞已抓起刑刀冲到他面前,手一伸就把刀尖送进了他的腹部。如果在平日,许毅会在刀尖挨上他时扣住对方的手腕,反转赠送给对方的胸膛。但今天他没有躲没有闪,甚至没有抬手阻挡一下,就这么任钟亨瑞把刀捅了进来。
会堂里的几十个人太过震惊,以至于五秒钟过去也只是保持着呆滞的表情,没有任何反应。
“蠢货,你要死了是不是!”钟万宏最先回过神,一脚将蠢货儿子踢飞出去,这一脚倒是显得老当益壮。
钟亨瑞这一刀捅出去的确是离死不远了,他要承担的后果可能比捅在艾九身上还要严重。虽然许毅现在正处于‘流放’期间,但他现今是艾老爷子代言人的身份暂时不会因此产生变化,钟亨瑞这一刀某种程度上说,捅的是艾老爷子。
许毅隐去嘴角的笑痕,掏住白手帕捂在伤处,然后拔出小刀按住血口,“我可以走了吗?”仍然是清晰的声音,丝毫没有受到疼痛的影响。
这个人,向来不知痛。
“许先生,您请等…”
不再听身后人的废话,许毅按住伤口快步出了会堂。所幸这刀没有伤到大血管,但如果不赶快到医院,好几公分深的伤口也会把人的血淌干。
倚车而战的贺朱焰见人走了出来,立刻迎上去,到了许毅跟前没有停步,而是与他擦肩而过。
两副肩膀相撞在一起,过后一记勾拳打在许毅的腹部,又狠又快的拳头简直要从那血口钻进肚子。
贺朱焰笑眯了眼,“去死吧。”
第16章 贺朱焰的疯狂夜
血浸染了一大片,在深蓝色衬衫上形成了一大片黑色。黑色没有什么,但是手帕是红色的,按住手帕的手也是红色,公牛一见到红色就会暴怒就会进攻。
贺朱焰此刻就是一头公牛,一头微笑的公牛,“去死吧。”
又狠又快的拳头打在许毅的伤处,几乎要从那血口钻进肚子直击他的肠子。去死吧,既然你要为你的少爷去死,我成全你。为了你的少爷!
开了膛又受此重击,许毅有瞬间的昏厥。不等他栽下地,贺朱焰已将他扛在肩上,排开他的手下,粗鲁地扔进车里。
这一辆许毅送的车,他宝贝的程度不输原先那辆‘火狐’,平日里除了他谁都不能碰,车内车外收拾得一尘不染,现在被许毅这一身全给弄脏了。
疼痛很快缓解,到了医院许毅仅是面无血色,清醒的意识和常人没什么两样,不呻吟一声不哼唧半句。做完伤口缝合手术从手术台上退出来,也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钟家老大的那一刀,贺朱焰的那一拳,连搔痒也算不上。
贺朱焰想到了齐宇那句话,这是个人形机器,他不是人。
见病床上的人死不了,贺朱焰立刻掉头离开,再多看那人一眼他会忍不住上去撕开那刚刚缝合好的伤口。
傍晚时分,飚车到山顶享受凉风。
天色黒尽,驻足观景的人纷纷离去,隔日看日出的人在东面,这一片向北的地方只剩下来贺朱焰一个人。
炎夏已过,初秋的夜晚风凉得有些过头,他却依然感到一阵难以压下的燥热。
“不过是插了一刀…”他在黑暗中低声喃呢着。
他难道没见过人开膛吗?他见得多了,他见过把肚皮剖开掏肠挖肺的,他见过被乱刀捅成烂泥的。
“不过是开了一个洞…”他举起自己的左手看着。
这只手,不知道在多少人身上开了多少个洞。他曾经微笑着看他们倒下,无论是谁,每一次他都平静得像一汪死海,红色的液体他见多了,早已像每天喝的红酒一样习以为常。
可是今天他却…
我变得晕血了吗,他想。
如果不是,为什么他看见那个人悟着肚子走出来时竟会怕得瑟瑟发抖?不止,在那之前,在那个人走进去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害怕。
他怕的不是血,怕的是那个人死了?no,这太肥皂剧了,他不接受这种解释!他是谁,他是贺朱焰,曾经杀人如麻的屠夫!
“不…”贺朱焰痛苦地呻吟着。
我被他的枪瞄准了,我被他的瞄准镜捕捉了,我是不是逃不了了?
“先生,病人在休息…啊!你做什么,先生请你放开…快叫警卫!”
护士小姐呼喊的警卫还没到,贺大少已抓了床上的病人冲出了医院。
许毅正是虚弱的时候,敌不过他的力气,轻易地就被他扔进了车里,又一次扔进了车里。
车开到僻静的地方刹车熄火,许毅在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贺朱焰却只是趴在方向盘上不吭声。
上了他吧,就在这辆他送的法拉利里把他干了!别想的太多,我只是迷恋他的‘美色’,干了他得偿所愿也有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突然,贺大少抬起头来,一双细眼尽是锋芒。
许毅立刻戒备,这个人想要,杀他?
十秒钟过去,贺朱焰颓败地跌回方向盘。没办法,许先生的气场太过强大把他给压了下来,他不敢,这是艾家的许主事啊,他要敢霸王硬上攻,下个月活过了初一也活不过十五。
“许先生大概忘了,两个月,这才过了多久。我们是不是该去花店了?我做我的工作,你做你的客人。”
“就这样?”许毅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贺朱焰叹着气,“我当然不止想这样,但目前就只能这样。”
半个小时以后两人在花店现身,很让人吃惊了一把。下午许毅进了开膛会受刑的事,早已在道上传开了,这个时候不在好好在床上养伤竟然还跑来这里,他对贺朱焰的感情真是,让人感动得落泪。
关于红帮贺大少在花店兼职,以及艾家的许先生每日来捧场,有一个非常感人的传言。
传言浪荡的贺大少不满足客人的角色,为体验花店‘少爷’的生活,不顾恋人的感受在此‘挂牌’接客。对于任性的恋人,许先生除了包容别无办法,为防止恋人真的出轨,他每日必来花店监视。你看,就连今日身负重伤也要硬撑着追来。
想到这儿,无数道指责的目光射向贺大少,这个没有良心的浪子。
贺朱焰一路拽着人,到了许毅常坐的角落将人粗鲁地扔进沙发,浑然不知自己已犯了众怒。
“现在是九点半,到十一点还早,你坐着吧,茶马上给你端上来。”说完贺朱焰就转身走入花店楼上,换了齐宇一身衣服下场融入一片声色中,再不顾角落那个伤口快要裂开的人。
上不了你,你也别想安生躺回床上去养你的伤。我贺朱焰不痛快,你也别想痛快。
一件火红的hermes衬衣,一条黑色的紧身皮裤。
齐宇的身材要比贺朱焰矮小,他的衣物贺大少穿着明显不合身,但贺大少就是有本事把它们穿得好看,穿得‘百媚’横生。小一号的衬衣系不上,他便只把衣角栓个结露出整块的胸膛,性感得令人发狂。窄小的皮裤太紧,索性不扣裤扣留下一段没拉上的裤链,让小腹下的阴影若隐若现,放荡得令人尖叫。
这一晚,贺朱焰来者不拒,任何人都可以请他喝一杯,两杯,很多杯。任何人都可以得到他的香吻一个,两个,很多个。他不痛快?no,是谁瞎了眼,看他有多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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