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便拜托您了。”
“哪里哪里,分内之事。”没什么好说的了,云大夫最后看一眼临阳侯,跟随小厮离开秋阳院。
赵慎琢有些失望,转念又一想,自己五日后离开侯府,但云大夫大概会有机会继续留下来。来日方长,凭大夫的口才,必然另有它法能为临阳侯诊脉治病。
接着,两人一道去老夫人处,借口半路去城中酒楼吃了些东西来掩盖回来迟的真正原因。裴老夫人详细问了问赵慎琢,裴岳棠一路上是否有仔细照顾,在岳父母坟前是否恭敬之类的话。赵慎琢皆是称赞侯爷细心体贴。而裴岳棠也不免夸奖自己的夫人温柔懂事。
裴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放两人回去。
今日这一折腾,双方都累了。裴岳棠去书房休息,赵慎琢借口也要小睡,实则拿了纸笔,计划逃跑路线。青芸守在床边,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又回来了?”赵慎琢知道青芸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自己身上,主动开口问道。
“是。”青芸也毫不隐瞒。她一个人在山林里跌跌撞撞的走,无意中撞见表少爷又是一身女装站在榕树下,本想上前继续求他带自己走,不想远处传来侯府众人的声音,而表少爷居然主动引他们来。
明明东西都已经拿到手了,为何要回来?
表少爷这几日对临阳侯的态度真假难辨,她甚至怀疑是否因暗生情愫,而铤而走险。否则何必扮回女装,在临阳侯府里过不自在的日子?
“我有点事情需要解决。”赵慎琢盘腿坐在床上,手中的毛笔在简易的地图上勾勾画画,语气轻描淡写的仿佛只是一些微不足道却又不得不去做的事,他不想让青芸知道更多的真相,生怕因慌张而引起异常,惹得其他婢女起疑。
比如说,那位叫素丹的婢女就有些不简单。
“什么事?”青芸追根究底,撑着床沿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
赵慎琢瞟她一眼,“小事。”
青芸见他不肯明说,咬着唇思忖着该如何追问下去。
“五月十八那天早上,你去晋香楼一趟,我想拿这家的糕点做早饭。”赵慎琢接着说道,以青芸的谨慎,若是返回时发现侯府有变故,定然会逃之夭夭。
这话听进耳中,青芸的心“咯噔”一下。
之前表少爷可不会表示要给侯爷吃什么,现下……这算是开始主动讨好?
她斟酌再三,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这一点猜想带给她极大的震动。
她本想以后依靠表少爷,但现在……
不行,绝对不能任由此事发展下去。
不如那天假装酒楼排队的人多,最终没买到,在错过早饭的时间再回到侯府?青芸如此盘算着,却不知赵慎琢正希望她越迟回侯府越好。
到晚饭前,赵慎琢的计划已成形。他估算过,扛起裴岳棠那个病痨鬼一路狂奔不算困难,只要出了侯府,他们就如入江的泥鳅,想抓?没门。
晚饭不必陪裴老夫人吃。老夫人口味偏淡,爱吃素食,又常备药膳,她想着家人不会爱好这一口,何必陪着受苦,所以放他们各吃各的。秋阳院的晚饭一如既往的精致美味,赵慎琢面对表妹爱吃的菜肴,皱了皱眉。
不是他不爱吃,而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日在食物里掺入杜娟的人,几时会再度出手?
想到这里,他紧盯着素丹和裴岳棠,筷子在哪儿动过,他跟着夹哪里的菜。
青芸默默的看着,越发的坐实心中所想,内心若有天空,此时乌云密布。
饭后本还有甜羹,赵慎琢知道独他一份,所以借口吃饱,让厨房不必做了。
素丹觉察到夫人微蹙起的眉头,问道:“夫人是否不适?需要奴婢请云大夫过来吗?”
这小丫头太会察言观色了,在裴岳棠身边如他的眼一般。裴岳棠闻言转过脸来,赵慎琢忙露出笑脸,“没有没有,吃完了饭仍有些困乏,想散散步就去睡了。”
裴岳棠向他伸出手,“我陪你一起。”
“好。”赵慎琢答应了,正好他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
青芸瞪直了眼睛,看着两个人并肩去往庭院,直到素缃唤她,才回过神来,快步跟上去。
他们没有走远,就在秋阳院的花园子里走一走。五月时分,晚风中透着暖意,和着阵阵花香,信步小道,惬意极了。
走到院子中央,赵慎琢问道:“侯爷,您平素会与朋友往来,切磋琴艺或是其它吗?”
裴岳棠摇头,“自十多岁重病缠身起,鲜少与往日友人出门来往,只偶尔有人上门探望,却也只是闲聊几句便走。”
“偶尔?”赵慎琢有些头疼。
“大夫叮嘱要精心休养,于是娘亲管的严,和从前的友人们来往渐渐稀少。”
赵慎琢抱着一丝期望,问道:“谁来的最为频繁?”裴岳棠歪头,尽管蒙着眼睛,但他感觉那一层布仿佛是透明的,目光直直的投向自己脸上,轻轻的清嗓子,又道:“宝瑾即为侯爷的妻子,自当多多了解,来日当侯爷的朋友到访,不至于失了礼数。”
“……”青芸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裴岳棠笑了笑,“年少时曾在宫中陪皇子读书,与长乐公主之子唐堪结交最深。宝瑾不必担心,若有友人探望,我必会主动介绍与你。”
皇亲国戚?是一类讲究的人。赵慎琢摸了摸下巴,绑匪会不会是这个人呢?
☆、安神
“宝瑾?”小一会儿没听到动静,裴岳棠唤道。
赵慎琢应一声,显得有点儿心不在焉。
裴岳棠道:“宝瑾是否因为白天的事情而心神不宁?来。”他牵起赵慎琢的手,折身返回书房,让一干丫鬟在外等候,“为夫不才,仅以一曲让宝瑾宁神安心。”
赵慎琢对琴曲只分得出好听和不好听,再者不想同临阳侯拉近关系,于是婉拒道:“今日牵连侯爷担心操劳,实不敢再让侯爷为宝瑾费心。”
裴岳棠摇头笑道:“只需动动十指,便大有益处,怎会是费心劳力之事?”
“可成亲之前听说侯爷的身体……”赵慎琢欲言又止,觉得“病入膏肓,成亲冲喜”之类的话对临阳侯说起来有几分晦气,不过意思能让对方明白也差不多了。
“大户人家,偶尔会有各种不实的小道消息流传。我们婚期的提前,只因娘近来身体不佳,希望儿媳妇早日来接管家业。宝瑾不必紧张,娘再着急,也要等到你熟悉了侯府再交托。”裴岳棠耐心的解释完,按住赵慎琢的肩膀,让他在床边小塌上坐着,而自己走到琴架后坐好。
没等再开口,琴曲已从指尖跃出,轻盈悠远。
弹琴的人技艺高超,琴是好琴,曲是好曲。
可赵慎琢觉得自己是头牛,负了裴岳棠一番好意。
一曲罢,他起身道谢。
青芸听着屋内二人客气的你来我往,一时又摸不着头脑,细细琢磨一番。
难道表少爷担心过于热情会适得其反,所以采取循序渐进?
她深吸一口气,却解决不了乱糟糟成一团的心情。
素丹忽然站到她身边,彼此紧挨着胳膊,素缃投来好奇的目光。
“青芸妹妹今日受苦,此时倦累的厉害了吧?”素丹面露关怀之色,仿佛是温柔亲切的亲姐姐,“一会儿回屋,让姐姐看看哪儿受了伤,好抹上药。姑娘家身上留了疤痕,也不好看。”
“谢素丹姐姐关心,”青芸原本心不在焉,可是一个激灵想到素丹从未表现的体贴,本能的生出戒备之心,“虽是迷路了,但幸好路不难走,稍注意避让横斜出来的枝桠就好。”
素丹闻言,正好有了话茬,“说到迷路,夫人好好的怎地会在树林子里迷失了方向呢?连你也中了暑气么?”
青芸羞愧的垂下头,“其实……我对那片林子也不大熟悉,见小姐往那儿走我也就跟着了。下回,我可再也不敢如此马虎了,幸好侯爷和府里的大家,才能使小姐得救。”
“嗯。”素丹脸色稍稍变得严肃,“虽说往日里各位主子待我们下人宽厚,但要遇上今日这般严重的事,定然是要惩处的。不过侯爷与夫人仁慈,不提此事,你今后可要多多小心,切勿再出错了。”
“多谢素丹姐姐提点。”青芸欠身行礼,暗暗舒口气。
她怎么觉得素丹刚才是在试探些什么?
可她们是从钟家出来的,与裴家世交的钟家,侯爷与小姐又是从小定的娃娃亲,夫妻俩虽从未见面,但两家彼此知根知底,还想要试探什么呢?
转念又一想,青芸微微一笑,倒也是个好机会。
这时,书房门开了,赵慎琢出来后见婢女没有上前的意思,自己转身扶裴岳棠跨过门槛,“多谢侯爷今日两曲,宝瑾觉得心情安宁舒畅。一日劳顿下来,不如早些歇息吧?”
裴岳棠点头应道:“为夫自认仍有不足,素丹,你伺候夫人沐浴,并为夫人捏捏肩腿。”
赵慎琢刚迈出去准备下台阶的脚僵住了,微垂下头故作扭捏,“不必了……”
做为一条绳上的蚂蚱,青芸忙接话道:“小姐自小由奴婢伺候惯了,侯爷请放心交给奴婢吧。”
裴岳棠摸着下巴,“不如由为夫来吧。”
一句惊人,连素丹的脸色都稍变。
赵慎琢连连摆手,“怎好由侯爷伺候我呢?”
裴岳棠叹道:“我们本是夫妻,相互依存,彼此照顾。”
已经不满足于相敬如宾的状态了吗?赵慎琢正要搬出老一套的说辞拒绝,只听身边人又说道:“玩笑之语,我这副样子有心而无力。青芸,你要好好伺候夫人,以抵你今日疏忽之罪。”
青芸点头应道:“是,侯爷!”
这个临阳侯,也有不大正经的时候。赵慎琢微微摇头,僵住的步伐刚继续迈出,谁知刚踩到地上就觉得脚底虚软,脚掌顿时不受控制,往前刹出。
若是不用顾忌现在的身份,按他的能耐,转危为安易如反掌。
可是一想到“临阳侯夫人”的头衔,赵慎琢闭眼装死。
大不了疼一小会儿的事。
万幸这副窘态不会传到外面去,否则叫江湖好友晓得,得时常拿出来调笑了。
须臾之间的意外,等来的最后结果不过身体磕在坚硬冰冷的石阶上,相反的是温暖、坚实却又有恰到好处的柔软。
他睁开眼,头顶是裴岳棠的脸。
腰间的温暖,则来自裴岳棠的手掌,隔着衣料,仍能感觉到一丝酥痒。
赵慎琢当即跳起来,发髻撞在裴岳棠的下巴上,反而引得后者愉快的大笑出声。
“宝瑾莫慌,莫慌。”
“多谢侯爷。”赵慎琢一副羞涩的模样,慌里慌张的返回屋里,他是不想给裴岳棠更进一步的机会。
虽然目前不会是身体上的,但思想上也不行。
回到屋中没多久,粗使的丫鬟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赵慎琢脱了衣服滑进去,热水包裹住身体,说不出的舒坦。他靠在木桶边沿,举起的手中是一片刚从衣襟内取出的花瓣。
如果没错,这来自绑匪家中。
花瓣银红,乃牡丹中的上品。半日下来,花朵失去水分,稍有干瘪,但摸在手中仍有嫩滑之感,如保养极好的美人肌肤。
绑匪家有钱,很有钱。
且惜花赏花,不是寻常官宦富商之类。
莫非真的是长乐公主之子?
赵慎琢思索着有什么办法能让裴岳棠请唐堪到府中一坐,哪怕听一听声音,他也能辨出此人是否为绑匪。
“表少爷,你有没有觉得……侯府上下,包括侯爷,以及下人们,”青芸的声音轻轻的从屏风外传来,而赵慎琢的目光仍锁定在花瓣上,“压根就把您和我当外人一般提防着?好似我们是做贼的。”
作者有话要说:
☆、胡言
青芸说这番话时,是担忧而心虚的。
她怕惹得表少爷不高兴,自己前途更为坎坷。
所以,当最后一个字吐出口,她揪紧衣襟,耳畔有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等表少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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