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比凌轩还要底气不足,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凌轩看了看风绝情周围摆放的一堆文书,见他一本本的翻看,道:“都是些什么?”
“郾城分宗的一些文书,现在分宗里面的人被清洗掉了一半,我看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风绝情翻了一页,黑发垂下倒格外有一种读书人的书卷气质,可是眉宇间难掩魔修的魔性和冷峻,糅合到一起之后有反差,也很有魅力。
“不过倒是发现了一样东西,你应该比我在行。”风绝情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纯黑色的玻璃瓶,道:“里面的东西是从那些人体内找到的,见光便死。”
他的话制止了凌轩轻率地打算拔开软塞的行为,而是将玻璃瓶子贴在面前仔细的看,却被突然扑过来的百足虫吓了一跳,看到那密密麻麻地小腿在玻璃壁上摩擦着凌轩就觉得浑身发毛。
“这是……”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凌轩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搓掉,眉头微皱道:“通体血红的百足虫,共有七百七十七对足,整嘴内有血雾飘散。可是在那些人的大动脉位置找到的?或者是心脏。”
“嗯。脖子、心脏、丹田、大腿……”风绝情挑起眼看着那玻璃瓶中不断敲打瓶壁的虫子,道:“这是……”
“噬心血蛊。”凌轩抢断了风绝情的话,拔开瓶口的软塞,凑到灯火下,那不断蠕动的百足虫便化作灰烬。
“以修者血肉为食,百虫得一。认主后,主人便能控制被噬心血蛊寄生的人。而且有了这噬心血蛊,修者修炼的速度会暴增,但心魔也会更加活跃。因为也只有邪修才会用,最有名的就是千年前血妖尊曾经豢养过一只千足虫,差一点便可变成万足虫,却被当时的大能灭杀。”
凌轩背书,把当初苗寒逼她看得书背了一段下来。转身走到风绝情身边说道:“这东西怎么会在无极魔宗门下弟子的身上出现?”
风绝情没有回答,只是眼眸微凝,重新低下头看手上的文书,道:“看来必须要让师兄们过来一下才行了。”
“原来你也会看这个的吗?”凌轩随手拎起一本账目看了看,看账目倒是他的强项,一眼扫下去就发现了明显的做账的痕迹。
“好歹我也是风魔宫之主。”风绝情白了凌轩一眼,似乎对于他看扁了自己的话非常不满,“虽然都有下面人去做,但总不能做甩手掌柜的。”
凌轩在风绝情身边坐下,便和一起看起来账目,和他抢同一杯茶,倒无比惬意。
五日之后,方玉梅和天秀门的妖女魔女们到了,犹如一大片七彩香云飘进醉仙楼,把芝铃吓了一跳,不过见是凌轩认识的人,才放下心来。
“凌轩,我可是把门中歌舞最好的弟子都带来了啊,你打算怎么唱好这场戏啊?”方玉梅一见凌轩,可不理什么男女有别,直接伸手拎住了这个见了自己两次,两次都逃跑的家伙,问道。
“呃……这个嘛,师娘稍安勿躁,慢慢来。”凌轩强忍着想逃的冲动,笑嘻嘻地说道。
“如是无趣,我可不饶你。”方玉梅笑,眯起的双眼满是让凌轩浑身发冷的光,只听她压低声音道:“你和老六圆房了没有?”
“诶?”凌轩浑身一僵,脸上爆红,没想到这种让他这个大老爷们都难以启齿的话题居然方玉梅这种生活在旧社会的女性这么自然而然地就问出来了“切,还没有吗?”一看凌轩的表情,方玉梅就知道又是一个坑爹货,很是不爽。
“师娘别急,待天鼎山之约一过,轩便闭关冲击出窍。到时候我便和他结为道侣。”风绝情罕见的主动插嘴,凌轩还觉得有些奇怪,却被身边突然拔高的女音吓了一跳。
“真的?绝情!你说真的吗?那可要早早开始准备了!”方玉梅放下凌轩,在醉仙楼里乱转,自言自语道:“要办的多盛大呢?起码也得弄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哦不!三十天的流水席!还要把仙魔域有名号的人都请过来,还有还有……凌轩要穿什么?我天秀门这两年攒下了一些水秀锦,应该能做几套漂亮礼服……嗯嗯,我们去量一下尺寸……”
凌轩张大嘴巴合不上去,忽然明白了风绝情突然插嘴提起那件事的原因。
风绝情!你居然陷害我……
凌轩咬牙切齿地冲他做口型。风绝情却装作不知,只是把他丢给了完全鸡冻了起来的方玉梅,走出醉仙楼,看着打立于门外抬头看着牌匾、美艳无比惹来无数人注目的红衣男子。
“二师兄,恭喜。”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什么样的儿子,什么样的爹
恭喜什么?”花绝爱抿起嘴角轻笑,而一直站在他身后半步像是影子一样的男人也冲着风绝情点了点头,居然开口说话。
“六宫主。”
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风绝情怔愣一下,又一次开口。
“二师兄,恭喜。”
“所以我才问你恭喜什么?”花绝爱抬袖掩唇低笑,此时的他凌厉一如往昔,站在那里都会有如刀锋一般锋锐的存在感,但却有奇特地从他身上感到一种豁达宽广的气息。
就在他风绝情闭关吸收百草仙种子的时候,花绝爱也渡大天劫成功,倒是成了七个师兄弟里第一个到达大乘期的。
“若是恭喜渡劫,那边算了,与其恭喜我还不如去恭喜总算突破到了渡劫期的老七,这么多年可是把他憋坏了。”花绝爱说道,瞥了一眼身后的玉卿,道:“至于他,是我新得到的努力,叫玉卿。”
风绝情看了玉卿一眼,相互间点了点头。
“二师兄何时飞升?”风绝情问,当渡了大天劫之后,体内的灵气会渐渐转变为魔气,也能隐隐约约察觉到接引天光何时到来,每个人都有所不同,有些人会在大天劫一过就飞升,也有些人会迟滞百年才等来接引天光。
也正是因此方玉梅和他们那个老色鬼师父才一个飞升了,一个还在下界祸害着他们的徒弟。
“十年后。倒比我想象的要短些。原本应该是老四来的,但是再过一段时间,老三也要启程到这里来,他不得不陪着。”花绝爱阔步走进醉仙楼,看到正在被方玉梅揪着拼命挣扎的凌轩,道:“郾城出了什么事?你和我细细道来。”
下午。
“啪!”花绝爱一掌拍在桌上,实木的圆桌承受不住一般发成了吱呀呻吟,他轻咬贝齿,愤愤开口。
“真是岂有此理!这帮人把魔宗当成了什么?横行乡里的额把土匪吗?”花绝爱真是气着了,瘦消的胸脯剧烈起伏。
“宫主,别气坏了身子。”玉卿马上递上了一杯温度恰好的茶,舒缓了花绝爱的怒气。
“最让人担忧的是……这后面会不会有血妖尊的影子。”风绝情剑眉微蹙,语气颇为凝重。
“这定然是有的。”花绝爱弯刀一样的眉一竖,语调都因为愤怒而有些尖利,道:“老六,你确定那血妖尊就是凌……”
“嘘!”风绝情抬手组织花绝爱的话,灵识扫了一下整个醉仙楼,见凌轩正在指挥着天秀门的妖女们练武,没有关注他们这边才松了一口气。谨慎地在房间里布下一个隔音法阵,才让花绝爱继续说。
经过这样一番折腾,花绝爱心中的怒气反而落了下去,噎了一下感觉不上不下的,有些无力地说道:“凌英就是血妖尊转世这件事凌轩才不知道吗?”
“我没告诉他,只是跟他说凌英被一仙界散修收去做徒弟了。”风绝情摇头,说道。
“这事能瞒多久?”花绝爱斜觑了风绝情一眼,道:“迟早都是要暴露的。”
“能瞒多久瞒多久吧。以他的性子,我怕他接受不了。”
“哼。你倒真是体贴,让我都有些羡慕凌轩了。”花绝爱抬起手撑着下巴,没有看到身后玉卿变得有些微妙的脸色。
“只是这边的事情,还是二师兄你来拿主意吧。”风绝情走到床边,推开窗户便能畅通无阻地看到宽阔的舞台。下面的凌轩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冲他挥了挥手。
“凌轩在这里正好,把所有被植了蛊虫的人都斩了,其他那些凡是有可疑的地方的也都斩了,彻底的清洗一遍。”花绝爱脸色冰冷,道:“我们虽然是魔修,但起码也是魔域的大派,丢不起这个人。都堕落成了什么样子?”
“恐怕不只有我们魔宗里有这样的人,只怕……”风绝情和凌轩用眼神打过招呼之后转过身,清清淡淡地开口,却又有一丝凝重。
“这件事情若不是个例,若真的……和凌英有关,那他的目的绝对不会只是我们魔宗。花天魔境、剑宗、玉虚门、清风观。各大门派在郾城都有堂口和分宗,只是其他家的状况我们也不好多问。”花绝爱双手一支,撑在圆桌上,大红的衣袍从桌上垂下,鲜艳的像是盛开的花朵。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陡然坐直身体。
“目标难道是老四吗?”话一出口,他又开始否定自己,道:“无极山有散魔坐镇,应该不会出事……不!不行!还是要小心为上。玉卿!你马上修书一封传回无极山。”
“是。”玉卿应下,马上去准备去了。
而这时,醉仙楼的大门却被人推开,一个一身蓝色劲装,头戴斗笠的男子出现,手持一把样式普通的刀剑,一身风尘仆仆地气息,道:“在下梁国一品捕快果彭生,受邀前来,请问老师是哪位?”
凌轩原本一看到那一身江湖人的装束就觉得有些厌烦,因为这代表着麻烦事终于要开始了。虽然那怪异的男子留下了足够的银两,足以让他们免费招待那些江湖人士还能有剩余,但是麻烦终究是麻烦。
只要不是有病,都不会喜欢这种东西。
可是当凌轩听到那个人的名号之后,突然愣了一下,看到另外一个穿着书生长袍的男子从果彭生身后走出,无奈开口数落着他道:“果子!这里是风月场!哪有白天开门的?”
“诶?我没来过,所以不了解……”
“你敢来吗?你家那只母夜叉不把你吃了?”
“呃……”
“……”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凌轩感到了强烈的即视感,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同样愕然的风绝情,惊愕这个世界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第一个来到这醉仙楼的,居然是果子和姜丙的爹!
……
郾城,剑宗常驻办事处。
嗤!
利器划破衣料的声音,极轻微的像是裁纸刀将一张上等的宣纸划开。
一个人断成两截落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带着强烈的让人窒息的味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祁铭身边萦绕着水光的蓝色长剑嗡鸣着,血从剑身上滑落,滴在地上。
祁铭震怒,而一旁的叶青扬也手握伽蓝剑,黑白分明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散发出一股邪佞气息的同门弟子。
因为叶青扬的路痴,他们最终还是没能赶回剑宗,收到宗主的信直接去郾城就好。而且他们原本也打算来郾城的分宗要几个青玉瓶好把温魄水装起来。
但是他们没想到,来到郾城分宗却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哪里还是那讲求顺应天道,克己守礼的仙域门派弟子?简直比邪修还要不如。他们到的时候,负责这里的长老居然正在和两个不断挣扎的少女行苟且之事。
而救下两位少女,才发现她们都被人下了药,无奈之下只好将两人打晕。可是被他们抓到的长老不但没有一丝悔过的样子,甚至满脸淫邪。
祁铭一怒之下出剑杀人,本来只想毁他肉身算是一个小小的惩戒,但当他看到那摇摇晃晃飞起来的血色元婴,他便毫不犹豫的让自己的离水剑将其绞碎。
再用灵识一扫,才发现分宗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弟子都流露出和长老同样的气息。
“为何……”祁铭断断续续地开口,说道:“为何我剑宗里……居然会有邪修?”
宗门里乱成了一团,许多剑宗弟子都双目充血冲向两人,完全不顾他们之间修为的差距。面对同门弟子,叶清扬不愿出手,但是伽蓝剑却自动护住,将所有靠近的剑宗弟子撕成碎片。
鲜血的颜色在叶清扬眼中留下了难以抹去的颜色,他的双唇张了张,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嘶鸣。
……
“哈哈哈……”冥宗内,凌英忍不住朗声大笑,还残留着一丝稚嫩的声线和邪恶的语气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笑着,玄青色的长袍无风而动。
“叶清扬来了,风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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