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三.......” 王太傅没能追上马车,他最偏爱的学生是第一个除了云昌书院的,动摇了整个书院的人心了。 连当今天子的儿子被人打了,其他来书院谋求好处的世家子弟纷纷离去。 这里本来就是用书卷伪装起来的名利场,除了可以巴结德高望重的王太傅和夫子们,更重要的是达官显贵的儿子们也在这里,他们都为了进入大周朝廷而读书。 表面上说的是四书五经的大道理,私下就是在盘算如何官运亨通、享受富贵荣华,三皇子进入云昌书院也不过是在拉拢人心罢了。 大周的朝廷里,已经分为了两派人分别支持太子和二皇子,云昌书院里面的老家伙或许能帮得上忙,可经过苏晨这么一闹,王太傅和夫子们更没了价值。 云昌书院在半山腰上,坐拥良田万顷、院落更是气派非凡,创建它的王太傅本来想要营造出一种不近俗尘的假象,偏偏来了一个真苏晨。 “夫子,家父家母病重,学生需要回家照料,就此别过。” “王太傅,我才发现自己跟圣贤毫无相似之处,家中的产业还需要有人去打理,所以我要回去了,大家有缘再见了。” “夫子、王太傅,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只求回家躲一躲。” 书生们平时在这些老家伙面前不动声色,如今为了回家避难,张嘴就是各种为难的借口,都怕了书院里来了一个小霸王。 有权有势的世家子弟只要说一声就能离开,寒门出身的人是被逼着要想办法让王太傅和夫子们都答应才行。 皇子被打了,不上报又不敢惩戒凶徒,人心散得更快了,书院一下子少了一多半的人,先跑的人海说了一番体面的话才走的。 后面要跑的人,躲在厢房里不敢出来,他们现在只能等牛车、驴车到了才能下山去,不像有人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书院里。 王太傅和夫子们惆怅得很,看着堆积如山的告假信,每一张老脸都写着不甘心和悔恨。 不甘心的是这么多世家子弟先跑了,剩下的人都是刮不出油水的穷书生,云昌书院开支巨大,加上在这里教书的人也是狮子大开口,没人上供自然会觉得不甘心。 悔恨的就是让镇南王那个纨绔儿子进入书院里,一切都因为此人而起。 王太傅之所以同意让苏晨进入云昌书院读书,不是念着同朝为官的交情,而是镇南王奉上的玉貔貅让他不得不收下。 苏晨是王太傅推荐下进来的,要对此事负责也只有王太傅了。 “无论如何,此子绝不能留!” “善哉善哉,谁领他进门的,就该是谁去送。” “王太傅,您可要表率才行!” 夫子们第一次敢这么跟王太傅说话,这帮文人只为了让云昌书院可以继续创收才挤兑王太傅。 云昌书院虽然是王太傅倡导开办的,但他也只是一个教书的,真正掌握这里的是在朝廷里的丞相大人。 “各位,老夫定然会让此子下山去的!” 王太傅硬着头皮说到。 他之前是忌惮着镇南王的权势才不敢发作,如今关系云昌书院的利益,不得不赶走苏晨这个大祸害了。 书院里的厢房分为上、中、下三个级别,皇亲国戚自然住在上等厢房,达官显贵的子弟住在中等厢房,剩下都挤在了下等厢房。 上等厢房此时也只有一间透着光。 “公子,这未免太过火了吧。” 孙管家还是晚了一步,忙着给书院上下疏通关系,没想到苏晨又搞出了一个大事来了。 地上满是带血的鹅毛,作为贴身丫鬟的如玉也十分为难,更不得不依照苏晨的话去做,她正在院子里靠着一只大鹅。 云昌书院把大鹅作为圣洁、高贵的象征,所以在前院里供养着一只洁白的天鹅,吃好喝好才显得肥美。 “这怨不得我,我只是经过那里,这只肥鹅追着如玉啄,我也算是英雄救美。” “你说是吧,如玉?!” 苏晨还有些沾沾自喜的。 他没想到一只老肥鹅会欺负大活人,生气之下就用石块把大鹅给砸死了。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才让如玉把鹅毛给拔了,现在放在火上靠着,再刷上一层蜂蜜,典型的广式烧鹅做法。 “苏晨,你居然敢把我们云昌书院的大鹅给烤了,就算你父亲是镇南王又如何!” “老夫一定会让你......” 王太傅越说越虚,因为苏晨此时拿着刀走了过来,他只能赶紧逃走了。 但还是连夜写了一封信,快马加鞭往朝廷里送。 “王太傅的信?” 御书房里,当今大周天子周炳文有些疑惑,昨晚儿子连夜回到宫中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生性多疑又狡猾。 其他人都跪着,等着天子把信给看完了。 信上简单几句话就把苏晨的所作所为给说明白了,王太傅只想着让周炳文出面赶走苏晨,如今对苏家父子能够威慑也只有当今天子了。 本来三皇子被打了,作为父亲应该是很生气的,但看见是苏晨动的手,他反而有些得意了。 “圣上,镇南王位高权重,世子更是目无王法,恐怕会生事端。” 接话的人同样也是儿子被苏晨打了的何侍郎,也就是何权志的父亲。 儿子被打断了一只手,昨晚哭着从云昌书院回来,生怕真被苏晨给打死,借着王太傅的谴责信来借题发挥。 谁都知道苏无意功高盖主了,连周炳文都忌惮此人。 现在可以借助苏晨拳打三皇子来削弱苏无意的权势,这个机会非常难得。 “无妨,谁没有年少轻狂时,朕现在还要料理国家大事。” “全权交由云昌书院去督办即可。” 这个回答让御书房的重臣们都无语了,儿子被打了,做爹的居然不出头。 其实周炳文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如今大周有过半的军马都掌握在了苏无意手中,北边蛮夷再度入侵,此时更不能内讧了。 要想铲除苏无意这个外姓藩王,那就是等着苏家那个纨绔子弟闹出更大的事情,到时候作为天子的自己才可以名正言顺夺去苏家的一切。 所以不急于一时复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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