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软在旁边听着傅四娃的话,原本还在感动和感叹,突然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别写太多,邮票挺贵的...... 这话虽然对,说的也是事实,也是傅四娃勤俭节约的美好品德。 可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多少是不是有些怪怪的? 苏软软去看傅五娃,果然见傅五娃有些哭不下去了,表情变得十分的古怪。 就像是想笑笑不出来,想生气又板不起脸。 反观傅四娃,仍旧是满脸的笑,好似很满意傅五娃现在的反应。 见状,苏软软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感情傅四娃这是故意的啊! 一旁的傅四丫显然并没有被傅四娃的话逗笑,她的泪水一颗颗的往下掉,说话的时候也断断续续的。 “哥....我舍不得你...” 傅四娃抬起手,揉了揉傅四丫的头,“四丫长大了,可不能这么哭了。你想哥了就随便写信。 等哥发了津贴,多给你买几个信封和邮票,剩下的再给爷奶。” 王毛妮闻言,无奈的看了一眼傅四娃。 她是缺钱的人吗? 就算真的缺钱,她儿子那么多,也不至于惦记孙子的津贴啊! 但王毛妮也明白,傅四娃这么说是发自真心的。 傅四娃不知道怎么对她好,所以才想学傅闻璟,直接给她津贴。 钱她就是拿了也不会花,无非是替他攒着罢了。 但这份儿情,王毛妮却是珍惜的。 孩子们依依惜别的时候,苏软软和傅闻璟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等时间差不多了,傅闻璟这才走上前。 “该跟你说的,都已经跟你说过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傅四娃表情一下变得坚定,“七叔,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傅闻璟静静地看着傅四娃,“不只是不让我失望,最重要的是不让你自己失望。” 这话苏软软十分赞同,“四娃,选了路就好好的去走,家里这边你不用担心,有我和你七叔在呢!” “嗯!”傅四娃狠狠点头,“我知道了,七婶!” 告别告别,终究是一个别字。 没过多久,就有人催促他们上车。 这一趟火车上,坐的全是新兵,一个个穿着军绿色的衣服,胸口戴着大红花。 这样的打扮,看着是挺精神,只是突然要离开家里人,去未知的远方,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不安和彷徨,还有着深深地不舍。 刚刚还一脸坚定的傅四娃,此时也双眼通红,眼泪似乎随时都要掉出来一样。 火车呜呜几声后,伴随着“况且况且”的声音往前开。 王毛妮和傅春山跟着火车,在月台上跑了几步,才恋恋不舍的停下。 傅五娃和傅四丫年轻力壮跑的快,一直跑到月台的边缘处,这才不得不停下。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舍的收回视线。 瘦弱单薄的背影,此时看起来,显得十分的可怜。 苏软软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她觉得,她是能理解他们两个此时的心情的。 直到火车消失在天际,彻底看不见了,傅五娃和傅四丫这才失魂落魄的转过头。 看着他俩那垂头丧气的模样,苏软软刚想安慰几句,就听王毛妮道,“你们两个垂头丧气的干啥呢?四娃是去当兵,是去努力去了,你们两个做弟弟妹妹的,不为他高兴,这是干啥呢? 你们两个也要好好的学习,别以后四娃有出息了,你们两个没本事,还要拖他的后腿。” 王毛妮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语气算不上严厉。 但是傅四丫和傅五娃听到之后,却都握紧了小拳头,十分坚定的道,“奶说的对,我们会好好学习的,我们绝对不会被大哥甩在后面。” 目睹这一切的苏软软,“.......” 得了!没她什么事儿了! 到了嘴边的话,也可以咽回去了! 人已经送走,他们再待在这儿也没有什么用了,也就一起往外走,打算回去。 刚走出火车站,苏软软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陈芝芝。 火车站的对面,陈芝芝气喘吁吁的站在那里,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脸颊也因为剧烈的跑动泛起了红。 但这一切,都抵不过她那慌乱的眼神。 苏软软朝她看过去的时候,刚好就撞进她慌乱的眼神中。 她的眼睛圆圆的,像是狗狗眼,之前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亮晶晶的,十分的有神,非常的好看。 但此时她眼中的光正在迅速退去,就像是涨落了的潮水,很快趋于平静,犹如一潭死水一般。 陈芝芝咬了咬唇,眼圈在顷刻间红了一片。 她缓缓垂下了眼帘,将失望伤心和眼泪全都掩盖住。 少女这身材纤细,垂着头站在那里,脖颈和肩膀越发显得脆弱。 “芝芝!你跑啥!你来火车站干啥?你——” 女人担忧又责备的声音响起,但这一切在看到苏软软,和苏软软的视线对上之后,戛然而止。 一切的疑惑,都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走!”女人握住陈芝芝的手腕,“赶紧跟我回去!要是你爸知道,见你闹着要出来,却是要来火车站,他肯定要生气。 就这么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穷小子,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人都走了,竟然还勾着你的魂儿。 走了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省的祸害你。 你爸已经在给你找人家了,条件模样都比他好....芝芝,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少女依旧垂着头,声音低低的,带着些沙哑。 “听到了。” “听到了就行。芝芝啊,你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很容易就被人骗到了。 我和你爸对你这么好,我们是不会害你的,你只管听我们的,这辈子都能过的安安稳稳的.......” “好。” 少女轻声说了这么一个字,被秋日的凉风吹散在了空气中,只余留一个尾音,轻飘飘的吹进了苏软软的耳中。 苏软软无声的喟叹。 若说之前还觉得遗憾,现在看来,就这么错过了,也挺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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