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傅四丫从厨房里出去,在院子里和其他人一起玩了起来,王毛妮才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作为奶奶,看着傅四丫这样,王毛妮也是心疼焦急又无奈。 心中想的虽然多,可王毛妮不会说什么软和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傅四丫。 好在……有苏软软这个七婶! 想到这里,王毛妮看了一眼正在切菜的苏软软。 她这个七儿媳妇,刚娶回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性子和她的名字一样,有些太软了。 那个时候是真的有些嫌弃,但是这么几年下来,倒也不那么嫌弃了。 尤其是现在,王毛妮甚至觉得,苏软软的性子软和,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要是换成另外几个儿媳妇,早就不知道闹成什么样了,根本不可能费心费力费钱费粮食的养活侄子侄女,更不要说关心侄子侄女心里想什么了。 在这方面,苏软软做的让人无可挑剔。 王毛妮的视线没有多加遮掩,几乎是明晃晃的看过来,苏软软自然不可能感受不到。 虽然感受到了,但苏软软并不知道王毛妮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但王毛妮那眼神中都是满意,没有不悦,苏软软也就没有过多去探究。 只要不是不高兴就行了。 至于究竟在想什么,王毛妮不说,苏软软也没打算问。 虽然同在一个厨房里,但牛桂芳一心帮着做饭,对于苏软软和王毛妮那微不可察的眼神变化,根本没有注意到。 三个人都是做惯了饭菜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拿手菜,再加上今天食材准备的齐全,三个人又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一个多小时之后,厨房里就已经弥漫起了各种饭菜的香味。 一群孩子原本是在院子里玩的,可是当他们闻到那浓郁的香味之后,就没有心思继续玩耍了。 尤其是四胞胎,他们四个年纪最小,抵抗力也最弱。 闻到饭菜的香味之后,直接跑到了厨房门口,两两扒着厨房左右两边的门框,探着小脑袋往厨房里看。 苏软软刚一转头,就看见了他们四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四个小家伙被抓了个正着,也丝毫不害怕,反而对着苏软软眨了眨眼,奶声奶气的询问。 “妈妈,奶奶,大娘,你们在做什么呀?好香呀!” 口中这么说着,四个人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见此情形,苏软软三人都笑弯了双眼。 苏软软转身拿了一个干净的搪瓷碗,把刚炸好的丸子装了满满一碗,对着外面的傅四丫招了招手。 “四丫,来,这是刚出锅的丸子,又焦又脆,你们先拿着吃。开饭还要等一会儿呢。” 傅四丫并没有拒绝,而是笑眯眯的答应了一声,小跑着进了厨房,双手接过了搪瓷碗。 四胞胎见状,也不在意自己的问题没得到回答,几人那乌黑发亮的眼睛,全都黏在了傅四丫手中捧着的搪瓷碗上。 傅四丫顶着这样热切的视线,端着唐瓷碗就出了厨房。 根本不用傅四丫招呼,其他孩子全都呼啦啦的围了上来。 刚出锅的炸丸子,表面金黄,散发着油香。 哪怕还没有吃到嘴里,就已经脑补出了丸子在嘴里那焦焦脆脆的口感。 一群孩子围着一个搪瓷大碗,你拿一个丸子,我拿一个丸子,吃的不亦乐乎。 看着他们吃的高兴,苏软软心中也觉得高兴。 哪怕苏软软已经活了两辈子,前世今生加起来也吃过不少好吃的,可是炸丸子却一直都是她的最爱之一。 尤其是粉条萝卜素丸子,更是苏软软的偏爱。 炸过的丸子表面金黄焦脆,粉条都已经碎成了渣,一进嘴里就化了。 再加上萝卜的清甜和面香,在口中咀嚼的时候,只觉得唇齿留香,让人忍不住一个又一个的往嘴里塞。 苏软软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都这么喜欢吃,更不要说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长起来的这些孩子了。 有很多家庭,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次炸丸子。 这可是过年的时候才会准备的硬菜。 粉条,萝卜,白面也就算了,咬咬牙还是能拿出来的。 但是炸丸子费油。 吃供应粮的每个月油票有限,吃不上供应粮的,连豆油都买不到,只能靠着生产队里分猪肉的时候炼一些猪油。 平时炒菜都舍不得多放,更不要说用来炸丸子了。 家家户户的孩子,每次吃到炸丸子,都像是过年一样高兴。 哪怕苏软软从来都没有在吃的上面亏待过自家孩子,但炸丸子的香味儿太过霸道浓郁,每次一做都会引来别人的关注,苏软软也不想太过特殊,很少会做,孩子们也是馋的不行。 今天借着搬家燎锅底,苏软软特意多炸了一些丸子。 好在现在天气已经稍稍凉快了一些,炸过的东西又比较耐放,应该能多吃两顿。 等走的时候,还能给牛桂芳装上一些,让她带回去做菜吃。 牛桂芳并不知道苏软软心中所想,她也探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吃炸丸子的孩子们,满脸都是笑意。 “大娘大爷搬个家,倒是让这些孩子有了口福。” 苏软软闻言,拿起一个炸丸子,就递到了牛桂芳嘴边。 “嫂子别和孩子吃醋,嫂子也来享一享口福。” 看着突然递到嘴边的炸丸子,牛桂芳人都愣住了。不过也仅仅是片刻。 牛桂芳一张嘴,就把丸子咬进了嘴里,狠狠的嚼了两下。 “香!不愧是软妹子喂的,比我以往吃的夹丸子都香。” 苏软软原本是想逗一逗牛桂芳的,没想到没成功不说,反倒是被牛桂芳给调侃了,脸上顿时有些发热。 王毛妮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眉宇间也满是笑意。 作为长辈,她最想看到的无非就是这样妯娌和睦的场面。 只可惜自家的那几个儿媳妇都不省心,这么多年也没让她见到过。 现在来到这边,看着苏软软和牛桂芳的相处,才让她觉得舒心。 虽然不是血脉上的亲人,但相处的久了,和亲人也没有两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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