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东稚嫩的面庞上遍布冰冷之色,说出的话也不带丝毫感情。 “怎么不是你?你明明不是我们家的人,却非要赖在我们家不走。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妈对你那么好,你却天天好吃懒做,连衣服都让我妈给你洗。 还有,每天我爸回来了,你都要往他身边凑,你要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你为什么要往我爸身边凑? 现在我妈已经死了,你跟我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是不想嫁给我爸,你为什么还不走?” 陈强东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把李兰芳问的傻在了当场。 哪怕是亲耳听见的这些话,李兰芳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身子都在微微的颤抖。 “强东,到底是谁跟你说的这些话?这都是在胡说八道。 我和这个家怎么没有任何关系? 你妈是我的亲姐姐,我是你的小姨,你们身体里还留着和我一样的血呢! 就是因为你妈不在了,我怕你爸对你们不好,所以我才留……” “你放屁!”陈强东扯子嗓子大喊,直接打断了李兰芳的话,“我爸对我们最好了,根本不需要你看着,你就是别有用心。” 李兰芳既觉得震惊,又有些伤心。 她傻呆呆的看着陈强东,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兰芳缓缓转头,看向仍然抱着自己的两人,“强北,梅子,你们两个也是这么想的吗?” 陈强北和陈梅子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在这种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李兰芳瞬间就明白了两人的意思。 这下,李兰芳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口中这么说着,李兰芳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手指向了赵漫漫。 “那她呢!她可是后妈! 你妈才死多久?她就迫不及待的嫁给了你爸。 之前说的好听是来家里当保姆,可这才过几天啊,两个人就结婚了。要说他们之前没勾搭在一起,你们信吗? 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你爸现在对你们还好,要是有她在一旁扇耳边风,你爸以后还能对你们好吗? 我要是不留在那个家里看着,你们以后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 李兰芳越说,心中越是安定。 她都这么说了,这三个孩子董耀和她站在一边了吧? 然而事实,和李兰芳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陈强东的眼神变得更冷,也更加的嫌恶,“你自己心里脏,就觉得什么都是脏的!你自己坏,你就觉得别人都是坏人。 漫姨对我们很好,我们也都很喜欢她,现在当着我们的面都敢这样说她,那你在背后又是怎么说的? 你现在就走,我们不欢迎你在我们家,我爸也不让你在这儿。” 陈梅子跟着点了点头,“就是,大哥说的。漫姨对我们可好了,还给我们喝麦乳精。” 陈强北松开了李兰芳,直接走到了赵漫漫身边,“漫姨,篮子里面的东西是给我们买的吗?我可以给她看看吗?” 赵漫漫温柔的看着陈强北,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这就是给你们买的东西,你们想给谁看都行。” “谢谢漫姨。” 陈强北说着接过了赵漫漫手中的篮子,将上面的盖布掀开。 随着盖布被掀开,里面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里面放着两罐子麦乳精,还有好几个包裹,上面分别写着各种点心和糖的名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排骨,一条五花肉,一块板油。 每一块肉,都至少有两三斤重。 看到这么多的东西,陈强北也惊了一下,眼睛都瞪得比刚刚要大。 但很快的,陈强北就从惊讶中回过了神,得意洋洋的看向了李兰芳。 “看到了吗?这就是漫姨给我们买的东西。就这你还敢说漫姨对我们不好吗?” 陈强东也道,“你住在我们家里这么久,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什么时候给我们买过东西?你还敢说你是对我们好。你分明就是占我们家的便宜。” “我……” 李兰芳想要解释,可是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了一个字。 住在陈家的这两年,她的确没有给陈家买过什么东西,也一直都是吃陈家的,喝陈家的。 可那分明是她姐说的,这就是她自己的家,用不着瞎客气。 她听她姐的,有什么问题吗? 就算她没有付出过什么,可是她对三个侄子侄女的心却是真的啊! 可这三个人呢? 放着她这个亲小姨不相信,却因为赵漫漫买了一点儿吃的用的,就深信不疑,甚至还要因此把她这个小姨给赶出去。 李兰芳越想越伤心,也越想越生气。 “你们三个是不是傻了?你们才和她认识几天?你们——” “才认识几天,漫姨就愿意给我们买这么多的好吃的,还买布料给我们做新衣服新鞋,她就是对我们好!” “刚认识几天,人家就知道对我们好,你呢?你就会嘴上说一说。”biqubao.com “好话谁不会说呀,反正又不要钱。 说了好话之后,还能继续赖在这里白吃白喝,你当然愿意说了。” 明明三个孩子的年龄都不大,可说出的话却如同刀子一般,刻薄无比。 被他们兄妹三个接连挤兑,李兰芳的脸涨得通红。 这并不是羞愧,而是愤怒。 赵漫漫此时缓步走上前来,笑着拍了拍陈强东的肩膀,“强东,她毕竟是你小姨,你不要这么说她。要是她把这事儿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陈强东一脸感动的看向赵漫漫,“漫姨,谢谢你,我知道了。” 但等说完这话,再看像李兰芳的时候,陈强东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你说漫姨的坏话,对我们三个不好,但漫姨还愿意替你说话,两相比较之下,到底谁才是那个坏人? 我爸说了,让你这两天就赶紧搬走。你要是不想被我们把东西扔出去,最好自己识相点。” 陈强北拉了拉陈强东的胳膊,“哥,别跟他说那么多,咱们进屋去吧。 漫姨,你出去那么长时间,肯定累了吧,我给你倒水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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