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娥也笑着开口,“以后爹娘不在身边,我们可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省的让爹娘出门在外还担心我们。 娘,那我们就先走了!老七,我们走了啊!” 刘秀娥说着就要走,经过傅老大身边的时候,见傅老大仍旧站在原处不动,就使劲的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走啊!还愣着干啥,这边又没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傅老大没有挣扎,任由刘秀娥拽着他往门口去。 至于刘秀娥说的那几个鸡蛋,还在她的手里拎着,根本就没有放下。 李来娣和傅老二两人走的更是干脆利索,红糖角子更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目送他们都走了,陈春兰看向了傅大娃和许英子,“大娃,你爹娘他们都走了,你和英子咋还不走?” “我……” 傅大娃低垂着头,再加上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许英子要比傅大娃干脆多了,她扬起脸,对着王毛妮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奶,祝你们一路顺风,平平安安的到地方。到了那边记得来个信儿。 七叔,原来以后跟着你和七婶儿,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七叔,七婶儿以后要辛苦了,是有什么需要的就给我们来个信儿,我们这么多人,肯定能帮着一起想办法。” “行了,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回去吧。”王毛妮催促着,让傅大娃和许英子快点走。 刘秀娥不是个好脾气的,傅老大也没比刘秀娥好多少。 要是傅大娃和许英子还不走,傅大娃这个当儿子的,不会有什么事儿,许英子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傅大娃和许英子走了,两人的脚步匆匆,背影都显得有些落寞。 陈春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俩孩子还不错,只可惜有两个不靠谱的爹娘。” 话才刚说出口,陈春兰就意识到了不对,赶忙闭了嘴。 王毛妮把陈春兰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但也只当做没有听到。 她都要走了,才不管老大两口子怎么当爹娘。 傅老五和傅老三不能说多好,但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在一旁说了不少关切的话,也真的准备了些干粮。 早饭过后,还帮着把东西装上了三轮车,又帮忙检查有没有什么忘带的。 傅老三还有些不放心,“爹,娘,要不还是让我们跟着一起送去车站吧?” 傅老五也道,“是啊,爹娘,你们东西不老少,又带着四个小孩子。 这老的老,小的小,东西又多,天还黑着,让你们自己去,我们也是真的不放心。” “这有啥可不放心的。”傅春山直接拒绝,“去县城这条路,我比你们走的还多呢! 别说天都要亮了,就算是摸黑走,我也能找到路。” 王毛妮也拒绝了他们要去送送的提议,“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家洗洗刷刷吃吃饭,也该去上工了。 要是去送我们,回来肯定要耽误上工,铁定要扣一上午的工分。 你们现在都是自己当家做主的人了,应该知道工分的重要,该赚的工分,一个也不能少。” 见两人面上仍有犹豫之色,傅闻璟也跟着道,“三哥,五哥,有我在呢,你们不用不放心。等我们到了之后,我就拍电报回来,不让你们担心。 以后有什么事儿,也写信给我,咱们还是一家人。”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傅老三和傅老五也不再坚持了。 傅老五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变了变,低低的骂了一句,“老六个没良心的……” 他骂这句的时候声音并不大,不过四周安静,众人还是都听到了。 只是大家都很有默契,听到了也只当没有听到。 就连傅老五自己,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后面就没再吭声了。 时间已经差不多,众人直接出了门。 傅春山把院门上了锁,犹豫了片刻,还是把钥匙揣进了兜里。m.biqubao.com 老宅里没什么东西了,只剩下他们屋里的一些笨重家具。 这些家具,之前分家的时候,也分给了傅老大兄弟几个,再多了他们也没地儿放,也没有必要再分。 大概是看出了傅春山的不舍和不安,傅老三拍着胸口保证,“爹,你放心,这老宅我会看好的。时长过来看顾着,绝对不让人进去。 等你们回来了,还能继续住。” 傅春山沉默着点了点头,同时用力的拍了拍傅老三的胳膊。 天光微明,生产队里的其他人也渐渐的起了床。 有人打开了院门,刚巧看到了要从生产队出去的他们。 没见到也就算了,见到了免不了要打声招呼。 但因为他们时间比较紧张,也并没有多聊。 直到出去一段距离,苏软软还能听到身后隐隐传来议论声。 这些人都在羡慕傅春山和王毛妮,说他们要跟着傅闻璟去部队享福了,以后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赚工分了。 听着他们的议论,苏软软无声的笑了笑。 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就只能看到表面。 或者说,只会去看想看到的一面。 他们只讨论傅春山和王毛妮要跟着傅闻璟去部队,却提都不提傅老大几人的不孝顺。 好像在他们的认知里,生了几个孩子,能有一个孝顺的,就已经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了。 至于其他那些不孝顺的,都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不提也罢。 傅老三和傅老五一直把他们送出了红旗生产大队,这才停下来。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苏软软回头去看,仍旧能看到站在原地的几人。 苏软软也忍不住生起那么一点点的好奇。 此时的傅老三和傅老五心中,到底是不舍,还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这个问题,显然是得不到答案了。 好在苏软软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并不是非要一个答案。 苏软软加快脚步,走到了三轮车边上,抬起手揉了揉小四的头。 他们一行人,就这么迎着朝阳,朝着火车站出发了。 未来的路,也肯定如同今日的朝阳一样,只会越发的灿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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