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霞已经哭了出来，听到傅老六这一番话之后，不停地摇头。 “不是！不是啊！老六你听我说，这事儿真的不怪我，是老七他们两口子的错。 孙芳芳和他们两口子不对付，就找到我，许诺我一口大铁锅，让我把老七他们的孩子带给她，我没同意，她这才记恨我，害了咱们九娃啊！” 口中说着，张春霞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既可怜又委屈。 眼睁睁的看着张春霞在这儿颠倒黑白，苏软软可不打算惯着她。 “六嫂，我还在这儿站着呢，你就在这儿胡说八道，你觉得合适吗？ 你是不愿意吗？你分明就是觉得她给的东西有点少，然后就把这件事儿告诉了我和闻璟。 你家的大铁锅你花一分钱了吗？我给你的那些布料，真的是为了谢谢六娃陪着我的孩子玩儿吗？ 虽然六嫂你没有良心，但是该说的话，我还是要说明白的。 孙芳芳推九娃，不是因为被你义正严词的拒绝，只是因为你出尔反尔，让她恼羞成怒了。” 张春霞的脸瞬间变得比刚刚还红，但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仍旧在辩解。 “那....那说到底，不还是因为你们？要是没有你们，不是你们得罪了她，她也不可能会找上我。” “她找你的时候，你直接拒绝，她也不会记恨你。” “我——” 张春霞还想辩解，但被傅老六给打断了，“行了！闭嘴吧！还嫌不够丢人是吧？ 张春霞，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以前你占个小便宜，说个酸话啥的，我都没当回事儿。 可你看看你现在都在做什么？ 那孙芳芳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外面来的知青，连根底都不知道，你竟然敢帮着她对付自家人，你还是人吗？” 张春霞原本被傅老六数落的低下了头，但当她听到傅老六后面的话之后，却猛然抬起了头。 “你骂我?!傅老六，你竟然骂我？ 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答应她啊？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 你要是随随便便就能买一口大锅回来，衣服料子随便买，让我们娘儿几个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我会答应她吗？ 再说了，她要害的是老七一家，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你掏心掏肺，急赤白脸的，把老七当亲弟弟，当家人，人家把你当回事儿了吗？ 人家在外面过好日子，一家子住着砖瓦房，吃着好吃的，穿着新衣服，分给你一点儿了吗？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享福，却看着我们受苦的样子。 咱们九娃，这次就是因为他们才断了腿，才受了罪，这事儿他们必须要负责到底。” 张春霞说着，猛然转过了头，恶狠狠地看着苏软软。 “苏软软，我告诉你，我之前跟傅闻璟提的那些条件，你们最好都答应了，不然我就去举报你们，我去部队举报。 我倒是要看看，到了那个时候，傅闻璟这个连长还能不能当下去！” 傅老六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春霞，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激动，手都在发抖。 “你...你真是疯了！张春霞，你疯了你！” “没错！我就是疯了！怎么了？” 张春霞直接吼了回去，“我就是被你的没本事，被你的穷给逼疯的！” 傅老六身子踉跄着往后退，腰背都弯了起来。 炕上躺着的傅九娃，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么多话他也听不懂，只知道父母两个人吵架了，当即就张着嘴哇哇大哭了起来。 “别吵！爹娘别吵！” 傅九娃这么一哭，屋子里没了别的声音，只剩他的哭声。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吭声的王毛妮，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张春霞面前，抬起手就扇了张春霞一巴掌。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张春霞的脸上，用尽了王毛妮全部的力气。 刚打完没一会儿，张春霞的脸颊就肿了起来。 张春霞捂着脸转过头，刚要开口说话，王毛妮再次抬起手，又在张春霞的另外半张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人生下来，十个手指头就不一样长，人和人就是不一样，有的有本事，有的一般般。 老六是没老七出息能耐，可这些年，他勤勤恳恳上工干活儿，认认真真赚工分，闲了还要上山下河，给你们娘儿几个改善伙食。 没让你冻着饿着，没动过你一根手指头。 你们的日子比上不足，但绝对比下有余。生产队里有些人想过你这样的日子，都还过不上。 你自己不珍惜，自己太贪心，还有脸怪别人？ 我看你这脸也别要了。” 苏软软静静的看着张春霞，没有因为张春霞的话起任何的波澜。 不患寡而患不均，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张春霞现在的心理就是，宁可一家子一起过的平庸，但绝对不愿意别的兄弟比自己过的好。 嫉妒，贪婪，让她变得丑陋不堪。 傅老六这个时候也慢慢回过了神，“你嫌弃我没本事，要是不想和我过了也行，但你现在还是九娃的娘，看好了他。” 傅老六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张春霞见此吓了一跳，“傅老六！你干啥去？” 傅老六头也没回，只有声音远远传来。 “去找孙芳芳算账！” 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到了院子中间。 听到傅老六这话，张春霞的表情都变得慌乱起来。 就是不知道，她是因为担心傅老六而慌乱，还是害怕自己和孙芳芳合谋的事情被捅出去而慌乱。 不过苏软软此时已经没心情，也没时间去探究张春霞心中怎么想了。 “娘，我去看看。你回家找闻璟，让他赶紧去知青点。” “行，你去吧，我这就回家去。” 两人商量好，都急匆匆的出了门，没管屋子里紧张不已的张春霞，也没管院子里表情精彩纷呈的刘秀娥等人。 出了院子后，苏软软和王毛妮分别去了两个方向。 苏软软小跑着往知青点去，一路上都没看到傅老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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