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枝感激地看了沈良栖一眼,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你,不然我今天肯定会冒犯到老夫人的。” 沈良栖的眉眼间皆是温柔。 楚明枝不免感叹了一句还他是想的周到。 待楚明枝走出试衣间的时候,沈良栖还保持着她进入试衣间的姿势,似乎他一直在等待楚明枝出来。 鹅黄色的长裙堪堪过了膝盖,一眼看上去会让人觉得设计简单,可若仔细观察,便能看见那衣料上藏着暗纹。 这样的颜色相当挑人,放在旁人身上可能会是灾难,可楚明枝的皮肤粉嫩白皙,再加上年龄尚轻,这样的颜色正适合她,穿上格外的好看。 楚明枝低头拉了拉柔软的裙摆,如同绸缎一般的发丝顺着她的肩膀垂落。 沈良栖起身走了过去,伸手勾起了楚明枝的长发。 “嗯?” 楚明枝抬头看向了沈良栖,却发现他已经绕到了自己的身后,而那根原本缠绕在沈良栖指尖与腕口处的丝带,也让他用来系住了楚明枝的头发。 纤长的指尖穿过了发丝,又让其如同软水般在缝隙中悄然溜走。 沈良栖还是第一次做挽头发这样的事情,只见那平日里相当雷厉风行的沈总,如今的举动之间竟透出了几分笨拙之感。 他格外的小心翼翼,动作分外轻柔。 楚明枝也是格外乖巧的站在原地,待沈良栖重新走到了他的面前,楚明枝的肩膀才稍稍松缓了下去。 她转头看着旁边的镜子,自然也注意到了头上的那根丝带。 楚明枝伸手碰了碰,却蓦地想起了小的时候师父也为自己梳过一次头。 只是手艺和沈良栖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那一次可是拽掉了自己好一大把头发。 一想到师父楚明枝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不免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 若不是因为护住她,师父也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但沈良栖并不知道楚明枝心中所想,只是看着她触摸伤疤的动作,眼神微动。 沈良栖伸手轻轻地托住了楚明枝的脸颊,看着她那双莹莹的眼眸,俯身靠近,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了楚明枝的疤痕上。 楚明枝的睫毛颤了颤,划过了沈良栖的下颚。 “很好看。” 沈良栖温声开口。 楚明枝懵懵的抬眼,正撞上了沈良栖的视线,也在他的双眼之中望见了自己的倒影。 而那双倒影也逐渐地靠近,夹杂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了楚明枝的面颊。 就在唇瓣即将相接的时候,楚明枝的手机煞风景的响了起来。 楚明枝转过头去,正好错开了沈良栖的靠近。 楚明枝接通了电话时,方言周满含期待的声音瞬间响起。 “仙姑,你现在在沈家吗?我已经到了,你下来吧。” “好。”楚明枝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甚至还和沈良栖打了个招呼。 “那我先走了。” 楚明枝离去的动作之快,让沈良栖只张开了嘴,半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然而楚明枝却忘了前日沈良栖说要和她一起去方老夫人的寿宴这件事了。 沈良栖深吸一口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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