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的爸爸和妈妈?你没有爸妈吗?那你岂不是一个野孩子。” 稚嫩的声音在楚明枝的耳边响起,明明那样的清脆无辜,可是每一个字都如同是利刃一般扎在了楚明枝的心尖。 楚明枝转过头,发现自己被不少的孩童包围住。 他们都顶着稚嫩的脸庞,却对楚明枝发出了尖锐的嘲笑。 “野孩子野孩子,她是一个野孩子!” “她没有爸爸妈妈,她一定做了什么坏事,才让她的爸爸妈妈不要她了。” 楚明枝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她摇了摇头,一股难言的悲伤瞬间涌了上来。 不是这样的。 她不喜欢这些人在开口说话时所用出来的那些字眼。 她明明不是野孩子。 ……她不是的吧?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真不会给我省心。” “楚家的大小姐是我,是我楚敏心,你楚明枝算什么?” “以后离你敏儿远点儿,她才是我们的妹妹。” 嘈杂的声音共同的响起,却又吵闹的争先恐后想要挤入楚明枝的耳中。 这些话语之中一个又一个的字眼就像是有了重量般,尽数压在了楚明枝的肩膀上,重得让她不知不觉的弯起了自己的脊梁。 等楚明枝垂下头,在面前的一滩水中看到了自己完整的样子。 以及那丑陋的,覆盖她脸上的疤痕。 突然,周围起了大火,原本那只是为了瞒过天道,置身事外的楚明枝此时竟站在火焰的正中央。 她似乎能感受到那灼灼的热浪,争先恐后蔓延过来舔舐着她的衣角。 楚明枝快步地躲开,可是转头扑面而来的仍旧是熊熊的火焰,橙红的颜色刺眼,疼得楚明枝不由自主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师父……你在什么地方……” 楚明枝下意识的呢喃着,可是却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予他回应。 她好像是被抛弃在了这样的黑暗之中,孤零零的等着被大火吞噬着。 “你命格如此,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这道声音破空而来,像是一只大手将楚明枝推入了深渊。 沈良栖感觉有什么好像在不断的靠近自己,胸口和腰腹好像也被带着重量的东西压住,强烈的窒息感让沈良栖缓缓的睁开眼睛。 但是感觉却先于视觉恢复,沈良栖明显的感觉到贴在自己身边的东西还在不断的靠近。 等沈良栖转过头就发现楚明枝的双臂正紧紧地抱着他。 不过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因此沈良栖抬起手来想要向楚明枝推开,可是他的指尖触碰到的却是滚烫的皮肤。 这让沈良栖的动作猛的顿住了。 “楚明枝?” 沈良栖轻唤了一声,指尖挑开了楚明枝脸颊旁的碎发,贴在了她的脸颊时,发现上面一片烫热。 楚明枝发烧了。 意识到这点的沈良栖伸手摸索到了一旁的床头灯,打开之后,他终于看到了楚明枝诡异泛红的脸颊。 楚明枝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五官紧皱重在了一起,显然她现在格外的难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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