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天行前辈!” “见过天行前辈!” 看到老者,就连古辰身边的酒老头和丘鹤两人,都是面色一凛,立刻站直了身体,对着老者躬身一礼。 “这……” 见到两人的反应,哪怕是古辰知道,幽兰学府院长的不俗,也不禁狠心神一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连酒老头和丘鹤,都要在这老者面前,执晚辈礼! “没想到,几十年不见,你们两个小子,也已经成为一方人物了。” 老者淡淡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嘴角不禁挂上了一撇笑意。 “前辈说笑了,在前辈面前,我等永远都只是晚辈。” 酒老头和丘鹤同时颔首点头,无论是眼神中还是脸上,都写满了对老者的恭敬。 这份恭敬,绝对都是发自内心的。 “这位小友。” 老者目光缓缓的转移到了古辰身上,一只手微微指了指地上的北寒:“不如给老夫一个面子,饶了这小子一命吧。” 老者目光和煦,面带笑颜,整个人的身上,都充满了和蔼之气。 哪怕是以杀戮入道的古辰,面对老者,竟也生不出一丝戾气来。 甚至就连到了嘴边的那句:“在我面前,谁也没面子。”都无法说出口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莫名。 就好像,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一个第一次见面的老者,而是自家的一名至亲长辈一样,让你只有顺从之意,而生不出半分拒绝的想法。 古辰内心已经彻底被惊住了。 完全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在遇到老者之前,他一直自认为,自己杀戮道心坚韧,几乎不可能被人影响。 但在这一刻,竟半分杀戮之心都生不起。 他有些不敢看老者的目光,强行扭过头,也只有扭过头,那种诡异的感觉才终于消失。 深吸一口气,背着老者道:“如果我说,我必杀他呢!” “古辰!” “小子!” 古辰这话一出,不等老者有反应,酒老头和丘鹤,便同时低喝一声。 酒老头更是直接低斥道:“不可对天行前辈无礼!” 苍天行,大夏帝国成名数百年! 境界极高,各种大道几乎都有所涉猎,而且,每隔数年,就会传道天下! 任何人,都可以在苍天行传道之时,前去听课。 不限修为,不限人数,更不限年长年弱! 总之,但凡武修,都可以去听课。 几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曾在苍天行的传道课下,有所领悟,有所突破。 悟性、天赋较高者,更是可能连番感悟,提升极大。 如今的大夏帝国之中,至少有一大半以上的强者,都曾在苍天行的传道课中,有所收获! 面对苍天行时,也都只敢执弟子礼! 苍天行更被世人称之为,圣人! 传道圣人! 受世人敬仰,威望极高! 若苍天行振臂一呼,整个天下强者,都必将响应! 这就是苍天行! 一个数百年来,让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只不过,却在这几十年间,苍天行很少再在世人面前露面了。 以至于,许多人已经逐渐将这位传道圣人所遗忘。 但谁都会遗忘,酒老头和丘鹤两人,是绝不可能的。 因为两人当年,就是传道课上的两名听课小童。 能成长到今日,苍天行那一日的传道课,对他们影响极深。 至今铭记于心! 恐怕,就连当今帝王,若面对苍天行,都要执弟子礼! 他们怎么可能看着古辰,对苍天行无礼。 “生死命数,天道自有定论,北寒命数之劫,并不在今日,强行改变天道规律,会引天道命劫。” 面对古辰的话,老者也并未生气,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天道……” 老者的话,让酒老头和丘鹤两人,都不禁自语了一句。 或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让他们越发觉得天道不可测,更不可逆,顺天道者可为,逆天道者不可为。 老者的话,让两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我不信天道,我只信自己!” 古辰却摇了摇头。 什么天道定论,若天道真有定论,他在古家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死了。 是古墟帝墓的出现,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让他走到今天。 与那天道何干! 至于什么天道命劫,他不在乎! 要来,就来! 他古辰,何惧之有! “人皆有年少时,年少轻狂自古有之,小友以杀戮入道,杀心极盛,道心颇坚,才让小友能在小小年纪,就有今日之成就!” 老者缓缓道:“可小友可知,世间大道,并不尽是完整大道!” “并非完整大道?什么意思?” 古辰愣了愣,忍不住回头看向老者。 大道就是大道,难道还有完整与残缺之说?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这……” 就连酒老头和丘鹤两人,也同样一脸惊疑的看向老者,眼神之中,除了震惊,还有那浓浓的求知欲。 显然,两人也是第一次听闻这样的说法。 “自然!” 老者缓缓抬头望天,低喃道:“天道如棋盘,大道如棋子,棋子只能走与棋盘之中,注定无法跳脱到棋盘之外!” “却殊不知,棋盘历经岁月,也会出现腐朽,被困在棋盘中的棋子,也注定无法再走遍完整的棋盘!” “棋盘……棋子……” 老者一番话,再度让酒老头和丘鹤,陷入沉思之中。 古辰也同样陷入了沉思之中。 若按老者的话说, 就像是给一只蚂蚁画一个圈,圈不变,蚂蚁只要花时间,就能走遍圈内的每一个角落。 可若有一天,这个圈突然出现一个缺口,而且缺口被其他东西堵住了,那么蚂蚁无论再怎么走,也无法再踏出一个完整的圈来。 大道能够走到什么地步,完全取决于天道! 大道修炼到极致,就相当于走便了整个天道这个圈。 但现在,天道这个圈出现了缺口,那么大道也注定走不出完整的圈,无法修炼到极致! 这就是老者口中的非完整大道的真正含义。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前辈的意思是,大道就如同千千万万枚棋子,在棋盘腐朽之前,走过完整棋盘的大道,就是完整大道。而棋盘腐朽之后,再走完腐朽棋盘的大道,就是残缺大道了,对吗?” 沉默良久,古辰满眼惊疑的看向老者。 老者微微点头:“天道萌荫之下,大道逐渐衍化出现,大道成型,自然有先后之分,先出现者,自然便是完整大道,后出现者,便可能是残缺大道!” 说话间,老者看向古辰的眼中,微微闪过一抹赞赏。 没想到,眼前少年,竟能这么快的就理解他的话。 即便是酒老头和丘鹤,也都还没有从他刚刚的话语之中回过神来。 仅此一点,就足以看出,眼前少年有着不俗的天赋和悟性。 “可完整大道与残缺大道,有什么区别呢?” 古辰也不禁发问。 这一刻的他,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忘记了要杀北寒一事。 整个心思,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沉浸在老者的话语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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