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也就在这时,洛安古城方向,传来连成一片的战马踏地的隆隆响音。 随后,就看到一群身着战甲的甲骑,滚滚而来。 人数至少上千! 为首的人,并未披甲,却有着皓眉星目,冷傲至极。 座下一匹赤红色的战马,战马的整个身体,都被血色铠甲所包裹,马蹄踏地,甲片撞击的哗啦哗啦响,极具威势。 “末将拜见少国公!” 看到来人,蓝卫顿时心神一凛,瞬间双手抱着断剑,单膝跪在为首青年面前。 虚空之中的天骄王孤星,也在同时,落在一人一马面前,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少国公洛天生一摆手,孤星和蓝卫这才站直身体,身后千骑也顿时止步,甚至就连战马,都没有一声嘶吼。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凌乱。 俨然,这千骑无论是甲士还是甲士座下的战马,都绝对经过极其严格的训练,是精锐中的精锐。 “少国公洛天生?” 这一刻,即便是古辰,也不禁心神一凛。 早闻此人之名,却也是第一次看到真人。 之前在临山城,不过是远远的看到了离开的背影。 今日一见,洛天生不愧是洛国公府少国公,仅仅是这份冷傲的气质,就绝非凡俗之人可比。 天骄王孤星同样很傲,可是这份傲,比之少国公洛天生,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 如果说,天骄王孤星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话,那么洛天生的傲,就绝对是刻在灵魂中的, 简单的一个动作和眼神,都能完美的诠释出这份冷傲之气,让人有一种高不可攀、只可仰望的感觉。 即便是古辰,面对洛天生,都没来由的产生低一头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即便是在洛月竹面前,都没有出现过,也只有面对牧云汐牧国世时,才会不自觉的浮现出来。 “回去,领罪!” 洛天生看了一眼蓝卫,只言五字。 “给少国公丢脸了!” 蓝卫颔首之后,便跃上一匹甲士牵来的战马,准备离开。 “站住!” 但就在这时,一道低喝声,却让蓝卫的脚步,僵硬在了原地。 少国公洛天生和天骄王孤星的目光,也瞬间落在了声音的主人古辰身上。 面对两人目光,古辰并未有任何退避,只是淡淡的对着蓝卫说道: “要杀我,就想这么简单的走了?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小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古辰话一出,不等洛天生有反应,天骄王孤星顿时眼眸一冷。 蓝卫,是少国公让走的。 被古辰喝止,这完全就是对少国公不敬! 一个区区少年,也敢在少国公面前放肆! “不必!” 洛天生微微摆手,制止了孤星,同时也示意蓝卫暂时不要妄动。 目光落在古辰身上,洛天生缓缓道:“你就是古辰,古公子吧?” “正是。” 古辰点头,看着洛天生,道:“少国公是要阻止我杀蓝卫吗?” 洛天生指了指蓝卫:“他,是我的人。” 古辰道:“他想杀我,就是我的仇人!” 洛天生眼眸轻轻一缩:“这么说来,你是将我也看作仇人了,是吗?” 古辰侧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仍在渗血的长长伤口,随后蓦然抬眼重新落在少国公洛天生身上。 只言一句:“谁阻止我报仇,谁就是我仇人!” “这……” 古辰这话一出,还不等洛天生有反应,古辰身后的胖子三人,呼吸都不禁微微一窒。 胖子一脸惊颤:“老大疯了?这人可是洛国公府少国公!” 第五劫眨着眼:“大哥就是大哥,牛逼!” 灵媚心轻轻摇了摇头:“果然,师兄还是以前那个师兄。” “小子,你太狂了!” 洛天生身旁,天骄王孤星猛的踏前一步,冰冷的目光直指古辰。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狂的了,没想到,这个少年,比他还要狂! 只是,古辰却根本理都没有理会孤星,目光一直落在洛天生的身上。 却不想,洛天生却突然一反常态的大笑一声:“哈哈哈,果然如同月竹说的一样,一身傲骨!” 笑声让天骄王微微一惊,却不敢再多言,连忙退回原地。 “古公子,你与蓝卫之间的仇,我都已经知道了。” 洛天生缓缓说道:“毕竟,是你杀他女儿在前,爱女心切,为女报仇,也是情有可原之事,若公子今日出事,我定不会饶恕蓝卫!” 洛天生淡笑道:“现在古公子无碍,就权当给卖我一个面子了,如何?” 古辰皱了皱眉。 “蓝卫,过来!” 不等古辰开口,洛天生蓦然回首看向蓝卫,笑意戛然而止。 面对少国公的冷眸,蓝卫不敢多言,连忙走上前来。 “立刻给古公子赔罪!” “什么?少国公让我给他赔罪?” 本以为是其他事情,一听让自己赔罪,蓝卫的身体顿时站得比直,咬牙道:“这绝不可能,末将宁愿死!” 身为三军大将,只有站着死,岂有苟着生! 让他给杀害他女儿的仇人赔罪,做梦! 少国公怒哼道:“这是军令!” “我……” 一听“军令”二字,哪怕是蓝卫,也立刻心神一颤。 将士,任何话都可以不听、可以反驳,但军令二字,堪比圣旨! 不从军令,亦如叛逆! 他没想到,少国公竟以军令,让他道歉。 叛逆之罪,祸及九族,不敢不从! 若因他之固执,让家族上下几百口人丧命,他何以面对列祖列宗! 扑通一声,蓝卫便跪在了古辰面前:“蓝卫在这里,给古公子道歉,还望古公子恕罪!” 在屠灭九族面前,在骄傲的骨头,也要弯下这个腰。 少国公问道:“告诉我,是谁让你来杀古辰的?” 蓝卫答道:“我夫人!” 少国公点头,直接对着一名甲士道:“带过来!” 片刻之后。 人,被带来了,不过带来的却只有一颗人头。 蓝卫夫人的人头! 看到这颗人头,蓝卫整个身体都是一僵,满眼呆滞的看向少国公,但少国公根本未理会。 直接看向古辰:“古公子,蓝卫是我手下战将,疆场杀敌,不可少他!今日便以这颗人头,为公子赔罪,如何?” “这……” 这一幕,让周围众人都看傻了眼,即便是天骄王孤星,也惊愣不已。 他们,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少国公,用如此态度面对过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少年。 甚至不惜让自己最得力的战将道歉,且用战将夫人的人头赔罪!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少国公的认知! 要知道,少国公为人虽然冷傲,可一直以来,都绝对是那种极其护短的人物。 何以在今日,在一个少年面前,突然变得如此……卑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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