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正元经过最初的慌乱后,此时脸上显得云淡风轻。 作为曾经一方圣地的圣主,无论是修为还是谋略,他能完全碾压所有人,几乎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大概猜到了神子的目的。 “老夫考虑清楚了,祈雨符愿无偿奉上。” 孔正元说罢就将纳戒内的祈雨符尽数拿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一张张的摆放在了桌子上,就仿佛这些符箓是他的心头肉一般。 公孙博笑道:“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也来看看这祈雨符究竟有什么不同。” 他随手拿起一张符箓,然而当看到祈雨符后,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不信,第二个念头是被面前的老头子给戏耍了。 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除非孔长老前做假,而且这么做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赌坊内的众人看到这些所谓的符箓后,一个个憋着笑,忍的非常辛苦,若不是孔长老谨慎不舍的模样令他们也吃不准,他们恐怕早就开骂了。 黄纸上所画的东西,分明就是水墨点子。 公孙博拿起一张祈雨符,诧异的问道:“这玩意儿就是祈雨符?随便来个人就能画吧?” 孔正元解释道:“非也非也,话可不能这么说,有的人唱曲儿能唱出天籁之音,有的人唱曲儿能把人给送走了,这中间的名堂一般人他看不懂。” 公孙博面子有些挂不住,当即回怼道:“嘿,你个老东西,是说我不懂是吧?” 孔正元也不跟他争辩,而是抱拳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就拿出来一张试试看,有没有效果自见分晓。” 公孙博当即拍板道:“好,那就依你所言试上一试,反正只要那个黑土还在,就能源源不断的画祈雨符。” “太好了,咱们也跟着沾沾光,看看仙家的手段。” “此时月黑风高,正是下雨的好时候。” “同去同去,见识一下祈雨符究竟能不能下雨。” 赌坊内的众人也感到莫名的兴奋,很难相信一张小小的纸片就能下起大雨来。 二十多人来到了院子外,等着观看仙术。 公孙博抽出一张祈雨符,然后灌入一点灵力到符箓之中。 刹那间,符箓自燃后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符箓化为蓝色的水汽,开始朝着四周扩散而去,紧接着方圆百里内都被水汽覆盖,顷刻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下了下了,真神了嘿!” “果然是祈雨符啊,此等神仙手段妙不可言呐!” “这雨下的好大啊,一张小小的符箓竟有莫大威能,真是长见识了。” 公孙博张着嘴喃喃自语都:“真的下雨了,那主人的计划也可以实施了。”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尤其是这些爱嚼舌根子的凡人,他冷酷的喊道:“杀!” 忽然间从暗处窜出来七八个蒙面黑衣人,径直朝着那些赌徒杀去。 伴随着哗啦啦的雨声。 惨叫声和鲜血完全被雨水遮盖和冲刷。 二十多个人被顷刻间解决掉。 孔正元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这种事情他见多了,对自己的安危并不担心,因为他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公孙博见这些人的死状多少有些不适,而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狗腿子,就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孔正元淡定的表现令他感到一丝羞恼。 不愧是曾经仙界的神仙,这种厮杀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过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人生死的感觉,也令他感到无比的畅快,就仿佛身上的毛孔都被打开了,这才是他想要的自由和生活。 孔正元疑惑的问道:“为何要杀了他们?这帮人不会对神子构成威胁吧?” 公孙博答道:“此事不宜张扬,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只需弄来更多的祈雨符,到时候亏待不了你。” 孔正元疑惑的问道:“那为何不直接将黑土绑来呢?若是掌控了他岂不是更好?” 公孙博想了想说道:“神子不想他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更不想被那丑女人纠缠。” 这理由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可在孔正元看来,还是将黑土囚禁起来更好,可以没日没夜的为神子干活。 孔正元不动声色的试探道:“随着旱魃的现世,这祈雨符的价格恐怕也会水涨船,神子大人这是想要囤积居奇吗?然后再卖出个好价钱。” 这个问题显然触及到了公孙博敏感的神经,他出声呵斥道:“不该问的别问,知道的越少越好,不然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孔正元陪笑道:“是老夫僭越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已经愈发肯定了神子的真实目的。 翌日。 苏墨和桃夭夭走出金阙宫去买画材。 要装作重伤未愈,一路上俩人走的很慢,却意外发现有人远远的吊在他们身后。 苏墨对此也不以为意,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刚走出金阙宫,就发现金阙宫大门外聚集了不少的百姓,都在拿着水囊来排队接水。 金阙宫最中央的位置,是一处天然水源之地,从空中眺望就像是一处湖泊。 此处有一处泉眼,数万年来都不曾断绝。 正因为有了这处泉眼,才保证了金阙城的百姓能安定下来,百姓们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在宫外守候,会有仙长将水源分发给他们。 但人数却比平常翻了数倍。 金阙城也比之前有了显著的变化,那就是城中的人数貌似更多了。 之前由于收徒大典才会聚集了那么多人,而现在按道理不应该有这么多人才对。 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面黄肌瘦之人,看上去要么嘴唇干瘪,要么营养不良面黄肌瘦。 “这些都是流民!” 桃夭夭一眼就道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果不其然,稍一打听就得知这些人遭了旱灾,传说中的旱魃出现了,以至于不得不背井离乡逃亡到此。 而之所以来到这里的原因,竟然是听闻这里连降了两次大雨。 苏墨有些哭笑不得,他就是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从而引起了蝴蝶效应。 就在俩人买东西的时候,突然间桃夭夭腰间的储物袋被贼人抢走了。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竟然有这种事情。 “我去追!” 桃夭夭如今好歹也是名修士,眼瞅着储物袋被抢,岂能放任贼人逃脱,储物袋中可是有她心爱的镔铁飞剑和好几块灵石呢。 “哎哎哎,等等我!” 苏墨这时就有些尴尬了。 追上去吧害怕露馅,不追吧心有不甘,同时也担心桃夭夭的安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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