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光赤着脚行走在水面上。 水波荡漾,倒映着他迷茫的身影。 他身上的灰色百衲衣,早已被染成了暗红色, 只见他双手合十,看上去很是虔诚。 原本这个手势代表着祈祷、祝福和感谢。 但此时由他这个魔头施展,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双手合十后,双掌之间的空隙甚至可以放个鸡蛋进去,另外手指间也有间隔,这在佛里中意味着的"舍得"意思。 而那合不拢的十指,也象征着捧不住的生活。 慧光低着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遇河趟河,遇山爬山,缓慢且坚定,那个方向好像有属于他的一丝眷恋。 但魔、道自古势不两立。 慧光这个再明显不过的魔修,身处道修地界,难免成为了众矢之的。 只见空中数千名修士御剑跟随,地面上还有上万名修士包围着他,这些修士来自各个宗门,甚至是些名不见经传的散修,都打着除魔卫道的口号前来助拳。 “魔头,你的死期到了!” “束手就擒吧,否则格杀勿论。” “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来我道宗,不斩杀你岂不让天下道门蒙羞!” 道人们说的一个比一个漂亮,但却围而不攻。 慧光身上的魔气和煞气太过浓郁,在场之人谁也不是傻子,谁也不敢先动手。 与此同时。 还有不少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 十大宗门也来了好几个,其中就有璃月宗的千名女修,当得知慧光的消息后,她们在宗门长老的带领下带着满腔怒火而来,誓要为的李宗主报仇。 是李宗主收留了她们,传授她们仙法,从卑微的凡人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仙子。 可见到慧光后,长老们却心有余悸,迟迟不下进攻的命令。 当慧光杀李宗主的时候她们想要冲上去搭救,用尽办法也无法伤其分毫。 就在众修士围而不敢动手的时候,终于来了有分量的宗门。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我林家与邪魔不共戴天!” 人未到,声先至。 这令修士们精神一震。 若说在大景帝国,谁能够超越十大宗门的话,那无疑是隐修世家林家了。 林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在关键时刻却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存在,其威望仅次于圣地。 “太好了,有林家在什么样的魔头也能诛杀!” “林家的实力深不可测,就是不知来的是哪一个位。” “嗯,要是林家的老祖来就好了,那可是陆地神仙的存在。” 就在众修士议论纷纷的时候,只见林家来了一位鹤发童颜的骑鹤老者。 此人头发胡子须白,端坐在仙鹤上与真仙并无二致,与众人印象中的上仙完美重合在了一起。 “我等恭迎林家老祖!” “恭迎陆地神仙!” “此事由老祖出马,必定手到擒来!” 众修士一阵阵马屁拍了过来,但林家老祖人老成精并不托大,那些嚣张猖狂的同辈,早就化成灰灰了。 林老祖抱拳道:“承蒙各位道友抬爱,当不得老祖称呼,不过是临近飞升之时,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恭贺老祖即将成仙了道,林上仙非您莫属啊!” “天下谁不知您老的赫赫威名,飞升之际还不忘斩妖除魔,真是大爱无疆啊,晚辈们替天下苍生感激您老的慷慨。” “是啊,林老祖太谦虚了,实乃我等楷模啊!” 修士们嘴上跟抹了蜜一般,实则也相当于是捧杀了,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身为准仙人不上也得上了。 林老也不再言语,既然来凑个热闹,就不能阴沟里翻船了。 他仔细打量河面上的魔头。 确认并不是成名已久的魔修,年龄看上去也很小,但不排除夺舍的可能。 百衲衣和光头? 穿着打扮跟邪僧幽海有些相似,可据传闻邪僧幽海已经陨落了。 那浑身的魔气和煞气,却绝非泛泛之辈,否则也不敢大摇大摆的来道宗地界闹事,事情果然有些棘手,比想象中的还要不好对付。 就在此时,璃月中弟子们传出了一阵哭声,甚至许多女修弟子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恳请林老祖出手除魔,我璃月宗弟子感激不尽!” “恳请林老祖出手除魔.......!” “恳请......!” 璃月宗的女修们连呼三遍,闻着无不动容。 林老祖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但又好奇这魔头怎么招惹的璃月宗,好奇的问道:“你们李宗主呢?” 冯媛媛身为大师姐,也目睹了整个过程,她愤恨的说道:“李宗主被这魔头给杀了,一共割了三千三百五十七刀!” “嘶~~!” “不会吧,这魔头这么狠的吗?” “真没想到,李宗主那般人物,居然死的这么凄惨。” “简直毫无人性啊,此魔头天理不容,当诛!” 众修士这才得知那魔头居然如此的凶狠,好在刚才没有贸然行动,强如李宗主都陨落了,他们就更不行了。 林老祖也吃了一惊,那李宗主比他小了几十岁,修为也就比他低了三四分,如此说来就有些骑虎难下了。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拿出一张四阶单体符箓。 然后朗声说道:“吾辈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老夫愿以这四阶符箓,祭奠天下苍生,诛杀此魔头!” 四阶符箓已经是修真界最强的符箓了,属于有价无市的存在,再经由准仙人施展,那威力大的超乎想象。 但如果四阶符箓都不行,那还是各回各家吧。 众修士见状也没空拍马屁了,都急忙远离那魔头,生怕被符箓的威能波及到。 林老祖往符箓内注入法力,然后说了一声:“疾!” 符箓被激活后,化作一道水桶粗的雷霆朝着下方的慧光狠狠的当头劈下。 “咔嚓!!!” 雷霆之威震天动地。 那耀眼的雷霆令人不敢直视。 然而,待雷霆过后,那魔僧毫发无损的继续行走在水面上,身体连一丝僵硬都没有。 反倒是雷击之下,河里上万条鱼儿都翻着肚皮飘了起来。 造孽啊! 这一幕,令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傻眼了。 一个个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突然觉得他们修了这么多年的道,好像都白修炼了。 林老祖也尴尬的一批,还好他只是丢了一张符箓,若是亲自上场估计用处也不大。 在众修士一筹莫展之时,水面上的空间忽然泛起一道涟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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