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相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 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手心里不知何时已经被他给揪掉了好几根胡须。 眼瞅着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诸位可曾查到?” “梁相,查无此人!” “惭愧,吾等也没找到。” 四位大儒摇了摇头,均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唐明峰和唐如涧号称二唐,那可都是中过大三元的牛人,在大景帝国儒修圈里人尽皆知,如此重要的人物居然在文庙的石碑上找不到名字,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若不是秘匙就掌握在他们手里,大儒们甚至怀疑是不是梁相将唐如涧的名字给抹去了,就如同抹去唐如峰的名字一样。 “几位老弟能否通融一下,容许使用秘钥查看一下。”梁相难得的拱了拱手。 四位大儒心里直骂娘,梁相方才还对他们四个吆五喝六的,就像是吩咐下人一样,这会儿用到他们了连称呼和态度都变了。 “这.......” 四位大儒面露难色,按照规矩除非是有皇上的手谕才行。 “几位老弟请放心,这次只用来查人,绝不会抹掉谁的名字。”梁相赶忙保证道。 四位大儒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然后四人分别拿出一个钥匙,插入了石碑前的暗格中。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从地面中升起一本巨大的金色经书。 梁相快步上前,在经书上用手指写下了唐如涧三个字。 经书无风自动翻动起来,然而整部经书翻完也没有出现那个名字。 不甘心之下又写出了王允礼的名字,却依旧石沉大海。 不信邪的又输入认识的朝中大员,这次却轻易的查到了。 几番验证后得出结论。 看来果真是没有了! “老夫还有要事,你们忙吧。”梁相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四位大儒不由得摇了摇头,别人都是伪君子,梁相乃真小人呐! 尽管梁相没查到唐如涧的底细,可对他来说只要有一丁点的可疑就足够了。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当晚,一队两百人的黑衣死士杀向了唐府。 在悄无声息的干掉几名看家护卫后,还是惊动了唐府的人,毕竟唐府花大价钱买的护卫也都是好手。 唐明峰刚准备诛杀恶徒,就被唐如涧抢先一步冲了上去。 “大宗师,你不宜暴露,交给弟子就好!” “去吧,能活捉最好!” 看着意气风发的弟子,唐明峰心中也是燃烧着一团熊熊火焰。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如今恢复了一身实力,他日定要为国抛头颅洒热血! 此时贼人已经杀到了前院,唐如涧正考虑使用什么战诗呢,那些贼人见正主出现,一个个就像是脱缰的野马,纷纷舍了自己的对手,不要命的全都扑向了唐如涧。 慌乱之下,唐如涧脱口而出道:“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念完后唐如涧羞愧难当,堂堂大三元,半圣之尊,情急之下居然念出了绺子的暗号。 包括那些正在奔向他的刺客们,听到他念的诗后也都一脸的懵逼,甚至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暗道这厮不会是个冒牌货吧,堂堂府台老爷还吟唱此等战诗? 忽然间异变陡生! 唐如涧身上的文气猛然间爆发出来,身后隐约有一道猛虎的虚影,虎目中闪烁着赫赫凶威。 在气势爆发出来的刹那间,那些刺客们的心神就被狠狠的震慑住了,看向唐如涧的目光,就如同看到了洪荒猛兽。 紧接着文气化为一座玲珑宝塔从天而降。 “轰隆!!!” 宝塔落下的瞬间,刺客们的精气神就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别说刺杀了,手中的刀都拿不稳了。 “哐当!!!” 一件件兵刃从手中滑落,呆呆的站在当场。 “拿下!!!” 唐如涧吩咐道,这一刻他内心不激动是假的。 若是换成以前的进士实力,就这么一句绺子的暗号,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效果,如今沾了半圣的光,随口一句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不过也说明他的战斗经验还很欠缺,空有一身半圣的实力,却还弄了个手忙脚乱。 府中众人将刺客们给五花大绑押向地牢,待审问过后就知是谁动的手了,到时将迎来唐府的疯狂报复。 然而。 那些刺客没走出五步,就纷纷倒地气绝而亡。 嘶~! 真他娘的毒啊! 手脚被捆的情况下,唯一可能藏毒的地方就是嘴里了。 果不其然,检查后发现药丸就含在嘴里,失败之后咬碎就嗝屁。 这是群死士啊! 怪不得就算是胳膊被砍断了也不吭一声的。 看来这些刺客的身份不简单,也不是一般人能养的起的。 ....... 梁相在船上闭着眼睛,右手抚须。 听清倌人唱曲儿。 眼瞅着约定的时间到了,却没见到有人回来。 不经意间手一抖,又拽掉了两根胡须。 微痛之下睁开了眼睛。 梁相心烦意乱的嘟囔道:“别唱了,唱的跟号丧似的!” 清倌人听到后豆大的泪珠涌了出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滚吧!” 清倌人掩面而去。 恐怕今晚过后身价将会跌入谷底。 这时廖管家走了进来,面带喜色的说道:“相爷,动刑后那俩人全招了。” 其实不动刑的话招的更快。 廖管家将郭旭和白池狠狠抽了一顿,抽得他俩哭爹喊娘,打半天后这俩哥们悲愤的仰天长叹:你倒是问啊! “说说看!” “唐明峰和唐如涧在东粼县清河镇拜了一位老师。” “哦?莫非拜了隐世高人?” “非也,据说是画店的掌柜,才十四岁的毛头小子,而且还是被青玄宗撵下山的弃徒,此事青玄宗刘管事可以作证。” 梁相闻言没有接话茬。 在他看来此事绝非表面这么简单,一个大儒岂会拜毛头小子为师?事情倒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直到半夜三更,梁相才猛然间惊醒。 他派出去的人没有回来。 心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感觉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撒向了他。 儿子被杀,相府被废,查不到唐如涧的名字。 这一桩桩一件件交织在一起,千丝万缕间好像有一丝关联,却又抓不到关键。 但相爷原本摇摆不定的心,这次总算有了决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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