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黎阳站在冰石前递出一拳。 裂痕迅速扩散,直至彻底崩溃,整片坚冰碎裂落地。 顷刻间,一块印满拳印的黄褐色金属闯入眼帘。 斑驳而布满泥垢的金铁,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拳印,述说着往昔岁月。 黎阳情不自禁的抬手触摸上面的粗糙起伏。 这蕴含着巍峨大兴安岭山脉的岁月痕迹,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灵。 或许曾经的雪月宗怎么也没想到。 在他们的外门之中,竟然有一个人在沉默中探索新路,穷尽一生。 意? 武? 武意? 凭借这岁月赋予的特殊气息,真的能延续断绝的旧路,开辟一条新路吗? 片刻,他笑了。 即便不能出辟新路,融入这等武意的自己也能战力飙升! “秦铮,关云,你们将这间院子所有的书籍,包括这块拳石,全部带回阴墓。” “好嘞,先藏起来~” …… 与此同时,周泰成等一众道盟之人也在探寻各处覆冰殿宇。 相比之下,周泰成似乎对于宗门内的格局较为熟悉,很快就摸清楚了雪月宗内各种建筑的分布情况。 “着重查找对久远时代旧路断绝的记载,术法传承,这些是次要。” 华夏之地,天府灵秀。 道盟收录的一本道家古籍里,就介绍了不少洞天,号称十大洞天在上,七十二洞天在下。 因此,古籍里又以大洞天、小洞天称之。 雪月洞天在七十二洞天里都排不上号。 以他们道盟所拥有的传承来说,已经比雪月宗的宗法要好许多,对于这些洞天修行之地,他们期盼的是找到关于旧路为何断绝的历史线索。 只因在这些年的探索中,他们发现,在久远时代里,那些越是古老强大的修行势力,泯灭的更加彻底。 反倒是一些如雪月宗这样的一方小势,或许还残留着蛛丝马迹。 就比如周泰成此前和黎阳说过的,关云雪月宗内的一点线索——长生辟路。 长生旧路断绝,雪月宗还如何长生辟路? 或许他们知道一些什么,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线索流传而出。 探索了不少楼阁殿宇的周泰成也是有了和黎阳相同的判断。 “这雪月宗似乎在转瞬间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人员消失,而环境整洁如故,连带着桌上的书籍还呈现被翻阅的状态。” 会是什么样的变故呢? 清月楼。 布满白霜的古旧楼阁前,周泰成推门而入。 “此地应该是雪月宗某位高层的起居之地。” 清月楼分为两层。 一层看起来没什么异样,有着属于清修之人特有的清心寡欲感,摆设简单。 在一处书架上。 周泰成发现了不少古籍。 他迅速查看,但凡不是记载历史信息的书,全被他收起来,没有当场阅读的心思。 很快,他就登上二楼。 二楼俨然是一处修行道场。 也就在这里,周泰成看到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本是静心凝神的修行道场,却透着一缕挥之不散的癫狂。 墙上,竟布满了或大或小、密密麻麻的凌乱血文,让这出修行道场变得极其压抑。 周泰成凝望墙上以鲜血狂写的文字,眼前似出现一位癫狂之人在此胡乱书写,欲要疯魔。 “上苍已死!!!” “天道崩塌!!!” “百年修道一朝空,何苦尝尽仙凡苦!” “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上苍已死,黄天也亡,亡亡亡,全都亡矣,哈哈!” “哈哈哈!哈哈!!” 道盟青年不知何时站在周泰成身后,一脸沉重。 “没想到,修道百年的前辈也扛不住那不知何来的灾难,活生生被绝望逼成了疯魔。” “周叔,我们……” 周泰成似知道他们想要说什么,出言打断:“不要说话,往前走。” …… “这地方有点奇怪。” 黎阳三人从外院出来后,在沿路探索的情况下,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幽暗冰谷。 少许光线照如其中,阴冷渗人。 最奇特的是,冰谷深处的冰竟然是黑色的。 关云:“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地方要么有好东西,要么就是坏东西。” 听到这话的秦铮翻了个白眼:“你这扒拉扒拉一句话,我听不出半点东西来,水的一匹!” 关云没理会他,看向黎阳:“要进去吗?” “废话,咱进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找这些可能藏有宝物的奇特之地吗?” 没等黎阳回答,秦铮已是抢先回答。 黎阳点头:“没错,来就是为了寻宝,这里不敢进,那里不敢进,还不如不要进来。” “就是嘛,走!大步的走!” 抬起脚步的秦铮被黎阳抬手拦下:“我进去,你们留在外面。” “啊,为什么?” “你们太弱了,万一出事,会连累我。”黎阳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你……”秦铮满脸憋着通红,可‘你你’半天,愣是想不出反驳的话语,实事嘛,它胜于雄辩。 “阳哥说的没错,真要出事,他一个人更容易应付。” “行吧,那黎阳你可得小心一点,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你要没出来,我就进去了。”秦铮如此说道。 “知道了。” 说完,黎阳抬步走入这座黑冰小谷。 最深处,一个如门户大小的漆黑山洞透出几分诡秘气息。 深吸一口气,微弱地气血声代表着黎阳如箭在弦的状态。 心脏,大日气息跟随血液,流转全身,能够有效的镇压己身,避免外邪入侵。 山洞里,光线更加暗淡,黑色寒冰蔓延出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 哒,哒,哒。 沉静地脚步声回荡,打破了某种恒久的孤寂之感。 通道没有岔路,以至黎阳只是这样一步步的往前走。 终于,通道开始变得开阔。 尽头似存光芒,一点如豆。 渐渐地,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黎阳一步踏入其中。 尚未看清眼前景物,一个声音让黎阳瞳孔一阵伸缩,体内气血流转加速,肌肉隆起,可守可攻。 “掌门师兄,该有决断了!” “天道崩溃,前路断绝,漫漫苦修也不过是徒劳,不若孤注一掷,争得一线生机!” “说得轻巧,以‘长生异数’攻下一分机缘,此法你我可有听闻?贸然施展,恐有大灭之险啊!” 一位位身着雪月道袍的人影,站立在雪月莲台之下,对着台上那位面容青古,童颜鹤发的中年男子各抒己见。 初见之时,黎阳大为震惊,以为此地尚且存活着久远时代的人物。 细看之下,察觉出异常。 只见这些人的身子虚幻无实,竟是类似3D投影般的存在,连声音都有,着实奇特。 此刻的他就好像身临其境,步入了一场发生在雪月宗里的插曲之中。 眼前这些虚影,明显是雪月宗的高层决策者,你一言我一句,争得面红耳赤。 通过他们的话语,黎阳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能够感觉到此事干系重大。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站立不动,生怕自己不小心出动了什么东西,让这一段珍贵的片段突然消失。 彼识,在众人吵闹之际,雪月莲台上的掌门睁开说话了。 “诸位师弟长老稍安勿躁,听我一言。” “封神之后,大道消弭,短短千年,灵气匮乏如斯。” “那些大教仙宗的小天地也是一个接着一个消失无踪。” “虽不曾经历那段岁月,可即是从长辈口中听来,我等也是浑身发憷,道心难安。” “你我都曾询问过先辈,世间到底为何如此,可却从未得到答案。” “而今,我等意外得知片语,也知那段岁月里,我人族先辈们是如何前仆后继,惨烈赴死,只为我等后世之辈蹚出一条路。” “很遗憾,他们倾尽所有,依旧未能完成辟路之举。” “如今,我们成为了他们。” “我等修为低微,不能和先辈相比。” “我雪月宗也非仙门正统,难比万世大教。” “可我们皆为人族,一血万千。” “故以,无论是继承先辈之遗志,亦或为我后世人族略尽绵薄之力,也该义不容辞,赴汤蹈火!” 黎阳盯着月莲台上的中年男子,虽是语气平静,却有一股热血上头。 月莲之下,诸众沉默。 片刻,诸君齐声附和:“掌门所言甚是,我等愿继先辈遗志,以羸弱之躯,为后世争一分燃火之机!” “唉,只是有些觉得对不住那些徒子徒孙呐……” 身后蓦然传来话语。 黎阳扭头,只见一个又一个身影虚幻的青年男女穿过他的身子,涌入此地。 “师尊不必忧虑,上苍不公,断我前路,若能辟出新路,福泽后世,我辈义不容辞!” “哈哈,岁月赋我命,大笑赴黄泉!” “愿我人族昌盛,人人如仙!” 齐声高呼中,千名弟子跪地,掷地有声,目光坚定。 雪月掌门自雪月莲台上站起,双眼擒泪地扫视一众门人弟子。 “好好好,今日,我等共谋大事,望破天机,重续前路!” “破天机!续前路!” 一位位弟子盘腿坐下,掐印念法。 片刻,他们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满冰霜,虚幻人影自天灵飞出,冲入雪月掌门身前化出的一片扭曲黑洞。 这是……魂魄? 以魂施术? 他们…… 黎阳内心震动。 道家有言,魂飞魄散,永世消亡。 他们竟甘愿以自身灵魂献祭? 虚幻人影逐渐与眼前一尊尊盘坐的冰雕重叠,枯寂无声。 这一刻,这些冰雕不在冰冷,滚烫灼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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