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轿车在路边停下。 一夜未眠的秦铮立马凑了上去。 车窗下滑,辛蕾扭头看向他。 “怎么样了?” “魏家势力不小,使得事情变得严重,我能做的就是让他保住性命,之后他会被关押进南岛监狱,有时间你多去看看他。” 听到这话,秦铮有些哽咽的双手合十,拜了拜:“感谢感谢!太感谢了!” “我走了,保重。” “辛蕾,等等!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 “说。” 片刻后,秦铮目送车子远去,挥手道别。 “唉,多好的婆娘啊,有钱有权又有颜,有事还肯上,黎阳啊黎阳……你糊涂啊!” …… 一天后,一辆押运重型囚犯的队伍从金陵城驶出,开往南部沿海。 全副武装的押运人员时不时的会透过严密的拦网看向黎阳。 对于这位徒手让拘留室铁栏变形,杀死魏镇武的年轻人,他们可谓又怕又奇。 此刻,对方的行为更是古怪。 只见他盘腿坐在位置上,双手虚执于双膝,像是在打坐。 有人偷偷学着他的样子,可没过多久就感觉双腿麻木难忍,腰酸背疼,只得作罢。 他就保持着这种状态,哪怕车辆驶入一些颠簸路段也依旧四平八稳,令人称奇。 此时,倘若有人探一探他的鼻息,一定会更加惊讶。 只因他的呼吸消失了! 古术,一种散落在无数故纸碎片里的修行之法,流传自华夏最隐秘的一个群体。 时至今日,它已然在漫长的岁月里近乎断绝,难寻踪迹。 大约八年前,黎阳和秦铮被一个研究组织选中,在对方承诺给予他们一切生活费用的情况下,两人答应了成为他们的试验对象。 黎阳也不是傻子,生活费是一,最重要的是,这项研究并非某些电影里那种需要开膛破肚的血腥试验,而是需要他们保持稳定的生活规律,并在这个前提下钻研他们给予的神秘知识。 道家胎息。 这就是他们授予知识的名字。 自那以后,黎阳也逐渐知晓了这个组织研究的课题,古术。 古老华夏似乎蕴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秘密。 修炼,这个流传自久远时代的名词在黎阳经历了种种后,也不再认为是人们凭空臆想出来的荒谬之语。 带有神秘色彩的采气术。 能够令人思绪蜕变的冥想。 内炼金丹。 灵魂出窍。 种种神秘在接触后,忽然变得不在虚无缥缈,有迹可循。 如果真的虚无缥缈,又怎会传承久远? 如果真的空穴来风,又如何会在王朝更迭的漫长岁月里依旧保持着只言片语? 两年前,这个组织在研究无果后凭空消失,如秦铮这些实验对象也先后放弃了这种无稽之谈。 对此颇感兴趣的黎阳却默默的坚持了下来。 直到某一天,他忽然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进入到了另一个层次——胎息。 道家有一词,名为丹田。 道家认为,丹田乃‘藏精之府,性命根本’,也是人体能够与天地达成合一的枢纽。 只是在如今这个轻易就可解刨人体的时代,丹田这东西依旧没有被证实,令人怀疑。 所谓道家胎息,便是以丹田为中心,形成的某种类似呼吸的神秘之法。 一旦达到这个境界,就可以放弃外在呼吸,达到一种更高层次的先天吐纳。 有人说是类似婴儿在胎盘里的呼吸。 关于这一点,晋代大师葛洪的《抱朴子·释滞》内也有阐述:“得胎息者,能不以鼻口嘘吸,如人在胞胎之中。 达到胎息状态后,黎阳也模糊的感应到丹田的存在,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 每次进入这个状态,伴随胎息的持续,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一股力量进入自己体内。 这股力量很微弱,但却让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惊人蜕变。 能够单脚在水泥路上踩踏出脚印,单臂撞凹拘留室内的铁栏,全是因为这种变化。 一天后,押运车辆在南部沿海的一处监狱办事处停下,转接完属于黎阳的所有手续后,他就被人押上了一艘船只,驶入茫茫大海。 南岛监狱。 黎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送入这座兴起于新世界被发现后的重型监狱。 这座监狱建在一座岛屿之上,百公里内禁止一切船只通行,可以说茫茫大海就是它最严密的高墙。 在这个战后的混乱时期,据说被送入其中的囚犯无一不是连佛祖都难以宽恕的凶人。 坐在船上的黎阳扭头望向了内陆方向,心底闪过那位此刻已经登上巨柱,进入新世界的曼妙佳人。 “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再见。” …… 金陵城。 魏家。 啪! 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中,名贵瓷器被一件件的砸碎在地。 周莲枝,魏镇武的母亲。 这个出身豪门的大小姐此刻在魏耀文面前大发雷霆。 “儿子被人打死,对方竟然还能活着!你这个做父亲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魏耀文铁青着脸:“疯够了吗?” “没有!那个叫做黎阳的只要一天还活着,我就疯不够!” “是吗?有能耐你去找辛家人发疯去啊,又或者让你们周家去刚一刚!” 这句话下去,周莲枝没了声音,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神情凶狠,只欲噬人。 “辛家,辛家……他辛家到底和那个没爹没妈的贱种是什么关系!” “别管人什么关系,他们就是出手了。” “所以,只能这样了?” 魏耀文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吐出一股烟雾,朦胧雾气下,他的神情阴狠狰狞。 “我就魏镇武这么一个儿子,还马上就要去新世界了,就这么被人活活打死,这口气我怎么可能咽得下!” 听到这话的周莲枝立马追问道:“那你要怎么做?” “白道我斗不过他辛家,难不成黑道也没办法吗?那黎阳已经去南岛监狱了,我会让他在里头生不如死!” 闻言,周莲枝终于吐出了一口气:“有你这句话,镇武在地下也会好受一些了!” “过来,趴到桌子上。” “做什么?” “儿子没了,不得再生一个吗?” 闻言,火气正大的周爱莲直接撩起裙子,并顺手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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