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妗倒是没动,低着头思索着该做什么运动,最后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做原地高抬腿。 健身是一件需要坚持且慢慢来的事情,急不来。 养身体也是。 于是一上午,他们跟其他的防空洞原住民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原先只有陈峰和丁佳思锻炼的时候,大家都是不以为然的,现在这世界活着就已经很辛苦了,好不容易能有休息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运动锻炼让自己受累呢? 所以大家心安理得的躺平了。 可现在自律锻炼的人多了起来,大家就开始有点不自在了,开始有点焦虑了。 那是一种看见别人优秀,自己却碌碌无为的焦虑,促使他们也运动起来。 有人没站起来,但是却轻手轻脚的做了一下拉伸。 由此可见,一个良好的氛围是多么的重要。 白妗他们运动过一轮的时候,季予礼也终于回来了,手里的两颗白菜也都送了出去,但也只送出去了两颗。 知道大部队行踪的人不多,能给出有用信息的也不多。 季予礼朝他们招了招手。 大家围在一块,小声的交流着。 季予礼将了解到的信息告诉他们听,“我们这边的大部队全都去往北方了,跟那边的总部集合,路线是从东南方向开车离开的,只是他们沿路救助了很多人,车子的用处应该只是用来运输装备或者食物。” 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是南方边缘,如果想去北方,那相当于横跨了大半个国家,这个路程是十分遥远的。 林霜月,“不管是不是开车离开的,我们也追不上了,看来只能等气温降下来之后慢慢的过去了。” 只是路途遥远,又危机四伏,要想走过去,真的不容易啊。 他们就此在防空洞里彻底住下来了。 连着过了好几日,外面的温度非但没降低,反而还更热了,本来白妗晚上还需要盖两件外套,如今一件也够了。 这样的高温让大家都喘不过气来,担心的整夜整夜睡不好,时不时就得惊醒,对温度的敏感程度也是与日俱增,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状态。 有些人眼睛都熬红了,实在是困到不睡不行了,才勉强敢闭眼睡觉。 相较于他们,白妗几人以及陈峰两人状态还算比较好的,日常的锻炼也没有落下。 因着平日里太过无聊,他们晚上就算外面热的厉害,也会出去透透气,看会儿星星看会儿月亮,待个几分钟再回来。 就这样连着过了一个多月,温度没再升高了,但是防空洞里的人却无法忍受的发起疯来。 是夜,防空洞里传来砰砰砸墙的响声,让大家本就有些衰弱的神经骤然拉起了警报。 白妗也在睡梦中被惊醒,她今晚做的梦是些不太好的梦,因此醒来了精神也不太好。 季予礼看她不太舒服的样子,低声问道,“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 白妗摇摇头,抬头时却是一愣。 不知不觉大家睡觉的时候就越挨越近了,往日里季予礼早早就醒了,白妗睁眼时他要么靠墙坐着,要么就去干别的了,像今天这样一睁眼就看见季予礼的时候并不多。 只是这也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两人挨得太近了。 他们肩膀距离肩膀只有一个拳头的空间,若是中途白妗翻个身,或许会直接撞到男人身上。 等会儿……白妗忽然想起来,有几天她分明觉得自己是抱着什么东西睡着的,不像是外套的柔软,带着温暖的体温… 不等她仔细复盘,林霜月发了个神,手直接搭在她腰上,迷迷糊糊道,“发生什么事了啊……” 白妗这会儿清醒过来,掀开外套坐了起来,朝季予礼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有点没睡醒。” “砰砰砰!” “这破日子到底还要熬多久!去死!都去死!” “大家都别过!” 大半夜的从睡梦中被骤然惊醒,大家本来精神就绷的厉害,现在更是心脏都开始加速起来。 有人恼火的站了起来,指着那人骂道,“你他妈的要死就死,在这儿折腾什么!你要死没人拦着你!” “就是啊!我这心脏都受不了了!” “呜呜呜妈妈……妈妈我害怕……” 各种咒骂声、抱怨声、小孩儿的哭声此起彼伏,听的白妗脑袋嗡嗡的。 白妗坐了起来,背靠着墙坐着,蹙眉看向斜对面的人。 人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待久了,的确是会忍不住的暴躁、发脾气、心情不好,他们又没有娱乐,也没有一个良好的环境,更没有好吃的食物,爆发是迟早的事情。 但这才一个多月,白妗还以为怎么也会忍到两个月左右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闹剧。 大家今晚是彻底的别想睡了,都在爆发情绪,你骂我我骂你,你哭我哭她也哭。biqubao.com 季予礼和陈峰这两边能管人的都不打算参与进去,因此也没人去管他们。 只要不出人命,其他的总要给人家一个发泄情绪的地方。 话是这么说,但是听着他们吵来吵去的,也不可避免的觉得烦躁。 白妗起身,“我去外面看看。” 林霜月听着也烦,干脆陪着她一起出去,“彪哥,你去不去,去的话帮我们搬个石头。” “行,”段彪,“正好看看今晚的温度有没有降下来一点。” 他们都出去,季予礼和夏子令自然也跟上了。 石头被挪开,外面璀璨星空就映入眼帘,虽然气温炎热,但是这一瞬间,大家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情都沉静下来了。 夏子令大大咧咧的在地上盘腿而坐,感叹道,“真应该让里面那群人出来看看,多好看的夜色,炎热也不能抵挡这份大自然的美丽。” 林霜月用手当扇子给自己扇了扇风,“他们才不会出来,只会嫌热。” 天气炎热的时候,晚上吹来的风都是自带热气的。 白妗将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扎成丸子头,抬眼看了下星空,又移开视线,检查了一下周边的情况。 “气温降下来之后,我们就往东南方向走吗?” “嗯。” 低沉的回应声从身后传来,白妗回过头,就看见季予礼站在她身后,正低头看着她,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清晰的倒映出她的身影。 白妗被那双眼睛晃乱了思绪,顿了一下,才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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